嚼春骨: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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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论出身,裴怀洲勉强打赢,但论及才学见识,世人又往往看重容鹤态度。

    容鹤先生更欣赏秦屈。秦屈的功课每每得了批阅,秦家人便会誊抄出来,传给外面的人听。秦屈得了先生认可,能够传承精妙医术,此事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于是秦屈年纪轻轻遁入山林,反倒成就不慕名利厌倦浊世的美名。

    与此相对,温柔体贴左右逢源的裴怀洲,难免沾着俗气,落了下乘。裴夫人去世后,他愈发放浪形骸,不顾及家训家风,让人感慨裴氏后继无人,恐怕要和季氏一样渐渐坐吃山空。

    这般容貌,往后也无法入仕,就在吴郡住着,管管家里的事罢。

    不过是变了些模样,就断绝了前途。不过是变了些模样,就被族人厌恶躲避,日日藏在暗处窃窃私语。不过是变了些模样,原本慈爱的叔伯长辈,愈发追捧秦屈,俨然要将秦屈送到建康,走一条康庄大道。

    心有不甘么?

    或许有过。

    可是,更多的是厌倦。长年累月住在家宅,饮一碗又一碗药汤,唇舌便尝不出寻常味道。见一张又一张熟识的脸,每个人的想法和情绪都无需勘探,一目了然。

    谄媚的笑,是害怕他。

    侧身的动作,是躲避他。

    说话时微妙的停顿,是在揣测他。

    太好懂了,便显得无趣。顺着这些人的心思做事,能瞧见他们欢欣鼓舞的丑态,故意作弄他们,又能看到另一番扭曲哀怨的表现。无论是族中长辈还是手足兄弟,是门客抑或奴仆,全都给不了意料之外的反应。

    而这些人,也往往没有认真地看过秦溟一眼。

    他做出冷淡孤高的姿态,他们便以为他真的孤高。他说话做事为秦氏考虑,他们便以为他真的在乎这座尚未倾塌的大厦。

    连昔日熟识的裴怀洲,都敢拿区区一个裴氏来诱哄他,让他去问心宴收拾烂摊子。裴怀洲自诩聪明,却也是个识人不清的蠢货。

    可是……

    可是裴怀洲派了裴念秋来。一个看起来不怎么像贵女的女子,孤身一人抱着木箱,踩着稳稳的步伐走向他。

    彼时他坐在山石之上,给衔霜喂肉。每逢这种时候,管事和仆役都不会靠近,以免被衔霜撕咬吞食。可裴念秋甚至没有犹豫半分,直直地走过来,寻找可供攀爬的木梯。

    她找到了上来的路。她靠近他,将木箱放在他手边,直截了当地开口。

    “世人总是偏心的。”裴怀洲再次重复了这句话。秦屈偏心,容鹤偏心,连他的母亲也偏心。四年前母亲过世,裴怀洲学会了利用这种偏见,为自己谋划长远前程。

    但他仍然不甘。

    如今有了个阿念。阿念不善言辞,胆子和脾气一样大,平日里尚且能装个乖顺姿态,遇着紧要情况,她便显出格外凶狠粗莽的模样来。

    以往裴怀洲厌恶这种新鲜粗俗的莽撞,现在心境却不同了。

    “她不偏心。”裴怀洲隔空点了点秦屈的胸膛,“她那颗心,还没有偏到你这里。纵使她说过喜爱你,这份喜爱,恐怕也不见得有多重。”

    否则她为何不求援秦屈呢?

    宁肯冒险滑下山沟来找他。这一刻,他在她心中的份量,理应超过了秦屈。

    裴怀洲拢一拢袍子,越过秦屈去卧房。秦屈立在原地,许久未动,只听着房门被叩响的动静。而后门被拉开,里面的阿念和裴怀洲说了几句话,便将人迎进去了。

    明明是秦屈的卧房,门一闭,却仿佛成了个不容打搅的密室。

    阿念摸摸脑袋,很不解地问:“你现在才问这个,不觉得太晚了么?早在我安排丧仪的时候,你就该和我谈这事儿了。一直不问,我以为你完全不关心呢。”

    “原先的确不关心。”秦溟承认,“如今见你做了这么多大事,我不得不关心。”

    说明白点儿,就是他原先没把她放眼里,不认为她能搅动什么风浪。

    “你要夸我,就诚心诚意地夸。学学我,夸人从来都不藏着掖着。”阿念仰头,捧住秦溟的脸,迫使他低下头来,“快,夸我有本事,有手段,让秦郎君心生忌惮。”

    秦溟纠正道:“我并没有忌惮,只是欣赏。欣赏,故而担忧你乱做危险事。”

    阿念笑吟吟地看他。

    她几乎躺在了他腿上。

    秦溟抿着嘴唇,浅灰色的眼珠子安静地注视着阿念。良久,他弯下腰来,亲了亲她的嘴唇。

    “念秋年纪轻轻,心有丘壑,有安民济世之才。”他贴着她,微苦的气息流入唇齿,“念秋远胜我见过的许多人。让我感到非常的……鲜活,有趣。”

    阿念不满意,顺势咬了一口他的舌尖:“只是有趣么?”

    秦溟微微阖眼,绸缎般的长发落在阿念胸前。他加深了这个吻。

    阁楼内炭火融融,偶尔有风钻进来,盖过了暧昧的水声。没一会儿,两人都觉着热,阿念甚至扯松了秦溟的衣襟,在他锁骨处抓了几条道子。她的手要继续往里探,被他捉住。

    “不可如此。”秦溟蹙眉制止。

    阿念察言观色,知晓再闹下去这人就要变脸。她故作失落地爬起来,理了理衣裙,闷闷地说道:“算了,我不稀罕。你夸也夸不好,又不爱与我亲近。我要走了。放心,我才不会做危险的事情,也不会连累你家。”

    她要做的事,比他想得更危险。

    秦溟喊住她,抬手帮她理了理微乱的发鬓。

    “你回去罢。”他说,“我身子不好,近期不要过来找我。”

    阿念故意半开玩笑:“好哦,我找其他人玩。”

    她离开阁楼。秦溟独自坐在窗边,重新拿出祖父寄来的信。密密麻麻的墨字中,夹杂了两三行话语,是送与他的提醒。

    那胆大妄为的小娘子,压着他亲来亲去,目不转睛地对他说话。

    虽然此前预想过她会在何种情形下说这种话,事到临头仍猝不及防。

    这算是他胜过了秦屈么?

    不。

    裴怀洲穿好衣裳,踏出房门。向堂屋望去,阿念跪在铁笼前,握着栏杆诉说着什么,脸上的情绪比方才生动得多。

    “她以前没学过什么道理,也不清楚情爱是什么东西。”裴怀洲自顾自地替阿念解释,“所以她对人说‘喜欢’,未必是真的喜欢。”

    世间无太平,建康城里的皇帝换得又勤。想想那些天子隔三差五闹出来的奇闻轶事,裴怀洲便觉得,阿念动不动上手的毛病是耳濡目染造就的恶果。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以后有他在,他又应承了教她本事,自然也会引导她识得男女情爱,真真正正对他说一句爱语。

    只是这个过程,自己要忍耐许多痛苦。

    院外,顾楚和宁自诃没打多久,便被闻讯而至的郡丞分开。

    左右没出什么大事,无非是两人身上都多了几道血口子。看得郡丞脑门子突突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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