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春骨: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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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情事上,约莫也是这番道理。有些不入流的地方,会有蒙眼玩耍的把戏。”

    阿念重又看向窗栏。

    感官……

    感官么?

    她突然想起许久之前的一桩小事。那时她刚在问心台打了胜仗,肩膀和手腕都受着伤。到云园小憩,秦溟亲自为她备了药汤和解苦的糖。她喝得豪放,解释说大口喝药才能免去苦涩折磨,而他用平淡无情绪的语气回道。

    秦屈目送阿念离开,转而对备受冷落的裴怀洲说话:“你看,正是母女,方能如此情意深厚。”

    裴怀洲不想理他。下午在山里采摘栗子秋蕈,自己踩到淤泥摔了一跤,又有虫子钻进靴子。如今虽然沐浴过,擦了药,仍然浑身不适,胳膊小腿遍布抓挠红印。

    阿念不在,他俩没话可说,各自沉默着喝汤吃菜。没一会儿,阿念又跑回来,盛了满盆饭菜送到堂屋。

    “我和娘亲一起吃!”

    她高高兴兴扔下这么句话。

    秦屈放下筷子,再次看向裴怀洲:“你看,都说了是母女……”

    裴怀洲:“……闭嘴。”

    第 34 章   共蹚浑水

    堂屋内只点了一盏灯。就着昏暗的光影,阿念将饭菜羹汤分作两份,给桑娘喂一份,自己吃一份。饭菜量大,吃饱后还剩下许多,全被一双瘦白的手揽进阴影里。

    “好吃。”藏匿在暗处的少年郎含糊说着,“这医师,瞧着不好相与,煮饭倒有几分本事。”

    阿念问:“很不好相与么?”

    其实原本她觉得秦屈人挺好的。初次见面给她分莲子,第二次又帮她纾解筋肉酸痛。那时她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也不认识她来自何处。

    若不深交,便是一段愉快经历。

    “你们在我眼里都是活生生的人。”

    “娘子心善。”岁平语气有些无奈,看阿念的眼神却柔和许多,“顶替顾惜之人,娘子如何择选?”

    “既然你说他最合适,我便想要最合适的。”阿念道,“我会写封信给季随春,让他把枯荣借给我用一段时日。他不会拒绝我的。”

    季随春如今禁足季宅,能依靠的只有枯荣和阿念。而枯荣的行动,又被其他几个死士监管着。

    不管季随春愿不愿意,只要季随春还是审时度势的季随春,就会和阿念维持和睦关系。他太小了,他几乎一无所有。

    阿念将信写好,交予岁平。

    信里的内容,无非是说自己处境艰难,需要借枯荣一用。只要熬过这段日子,她得势了,季随春长大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仔细想想也挺有意思,以前季随春经常允诺阿念,说将来怎样怎样。如今轮到她来哄他安抚他。

    信送出去以后,次日阿念回了裴宅花榭等待。怀玉馆有郡兵把守,进出不够方便。

    入夜,两条黑影辗转潜入花榭。一个是枯荣,一个是岁酌。

    枯荣瞧着挺开心,在阿念面前扭来扭去,双手捧脸娇羞道:“如今我也算阿念的人了,真好,阿念要我杀人还是放火?”

    他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顾楚一步步走向幕僚,拿剑尖抵住对方下巴,仔细观察。

    他问:“你叫什么?瞧着面生得很,谁放进来的?”

    郡尉丞应声:“是下官带来的人,唤作闻山。原先是个落魄读书人,去年到吴县卖字。我手底下的人在街上喝醉了酒,与人打架,分不出对错。他敢站出来断案论理,讲得头头是道,我见他有些本事,便招进西营养着。今日都尉召集我等议事,我顺手带来……”

    这时候顾楚也没工夫教训郡尉丞了。他让闻山站起来:“你继续说,我该怎么做?别扯那些道貌岸然的废话。”

    闻山兜着手弓着腰,谦卑答道:“裴家娘子办女子官学,是一桩打破陈规的好事。若要投其所好,可对症下药,也做些旁人不敢为之事,比如在怀玉馆旁侧开辟一座寺庙,庇佑无处可去的妇孺。为免他人诽谤,可择选忠厚健壮的妇人,专司寺庙护卫秩序,再请怀玉馆的人每月前去救济教习……”

    顾楚多看了闻山一眼:“难为你想得到这些。”

    闻山微微笑道:“都尉谬赞。如今世道艰难,老弱妇孺无家可归者,比比皆是。”

    “好,就这么办。”顾楚点头,吩咐道,“就由你来写文书,今日写好,我拿去找她协商。”

    半日后,他揣着墨迹未干的文书,策马疾驰,上了怀玉馆。

    他要去观澜台找裴念秋。

    然而裴念秋不在观澜台。观澜台栈道的另一头,即为怀玉馆顶层院落,此处开拓为一片平坦空地,四周设木栏。算是个简易校场,用来学习御术。

    顾楚上来的时候,阿念就站在场内,身前是一匹乌云踏雪的骏马。宁自诃牵着辔头,捉着阿念的手,教她抚摸马鬃和头颅。

    “要留意它的情绪,慢慢来。”宁自诃低头望着阿念,眼里含着笑,“虽然它有些脾气,但的确是匹良驹,我特意为你挑的。”

    今日是“裴念秋”的生辰。

    这是宁自诃专门为阿念送的生辰礼。

    即便阿念的生辰并非这一日,嫣娘的生辰……也不是这一日。

    “等再过几个月,到了仲夏时节,我还有些好东西给你。”宁自诃语焉不详地提了下日子,“现在先练练骑术,我想着你应该会喜欢它。”

    阿念知道宁自诃真正想提的日子是哪天。

    因为那一日,也是她真正的生辰。她和嫣娘同日而生,又在十五岁结束迎来十六岁的头一天,生死相隔。

    阿念没有出声,安静地抚摸鬃毛。宁自诃就站在她身边,专注且恍惚地盯着她。

    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位故人,又像是看一个不敢戳破的梦。

    这景象落在顾楚眼里,毒烈的情绪便腾腾而起,烧灼胸肺。

    “狗东西。”顾楚翻过木栏,抬手就要拔剑,“我就知道你这贼子觊觎裴氏女!今日你休想竖着出去……”

    话没说完,阿念眼疾手快摁住他拔剑的手,半截明晃晃的剑刃又推了回去。

    铛地一声,格外清晰。

    “别嚷嚷,惊了马怎么办!”阿念痛斥道,“没看见我家宝儿在撂蹄子么?”

    顾楚震惊地瞪着阿念,继而看向这匹躁动的马。

    岁酌面无表情站在旁边,垂目不语。这是个极其安静的女子,面容干净普通,普通到你无法记住她的长相。哪怕上一刻还盯着她的脸,下个瞬间就会忘记。

    岁平跪坐在阿念身侧,将一幅画像展开。画中人自然是顾惜。的确与枯荣有几分相似,淡眉毛,细眼睛,目光虚浮。

    阿念对枯荣说:“我要你顶替顾惜,每日去西营露脸,争取在顾楚离开吴县之前,让他相中你做下一任都尉。”

    枯荣脸上的笑容还挂着,手却慢慢放下来了。

    “顶替一事,须做得天衣无缝。岁平已定下计谋,你们先去顾惜的住处,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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