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春骨: 20、心机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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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自诃:“唉。”

    “唉声叹气什么?”容鹤正巧走进来,端了一碗新药给他,“赶紧趁热喝了。”

    宁自诃双目无神,木然地接过药碗,咕嘟咕嘟地往下灌。

    容鹤便坐在旁边,看着他喝。

    “把衣裳解开,我再看看伤势。若是好转,明日再给你换一次膏药。”容鹤道,“往后的活儿,便不要找我了。你每日按时服用两剂药汤,换药一次,半月后再按着我留给你的药方继续治。”

    宁自诃举着碗,模模糊糊应了一声。

    她比他小几岁。但她什么都懂,只是没尝试过罢了。宫里最不缺寂寞的贵人与奴婢,多的是消遣玩乐的法子,有些她听说过,有些她撞见过。

    反倒是这个看起来博学广才的青年,被阿念的话堵得失语。

    片刻,他道:“我未曾经历过这些,只觉得喜欢。”

    阿念故作不信:“你精通医术,不懂这些?”

    “医书是为治病救人。”秦屈碰了碰她的额头,“如这般……身体发肤的感受,如何从书中得来。”

    原来他真的不清楚男女事,与她相处也是随性而为。如此说来,他要她摸自己的心,不过是半懂不懂的问询。

    大概这就是长期离群寡居的结果。

    阿念其实不明白秦屈是个什么样的人。细究起来,两人相识并没几天,她连他是哪家的人都不知道,如今却挨得这般亲密,做些不循伦常的事。

    可能他看起来怎样都肯配合,所以她才任意妄为。

    “你姓秦,和那几个秦家郎君是亲戚么?”阿念决定浅浅了解一下秦屈,“你为什么独自住在云山?”

    秦屈道:“秦陈秦南与我是堂兄弟。但我父亲早逝,我年幼孱弱亲缘淡薄,母亲便将我送到云山道观。”

    他顿了顿,又道,“裴怀洲六岁随母进山问卦,与我结识,从此常常来往。”

    她停顿了下,“罢了,知道也晚了。这几年我没了寻人的心气,也不想透露行踪。你们进了城,夺了皇位,贴出这寻亲的悬赏来,要不是赏金实在高昂,能让我从此再不奔波,我也不想来找你们。毕竟……”

    她看向宁念戈。

    “毕竟,人人都说,你和宁自诃情同兄妹。你们既然是兄妹,那我是什么?”

    宁念戈已经听得胸膛钝痛。

    她对自己的苦楚并不在意,但她听不得宁嫣的经历。

    她们彼此都避开了最凶险难堪的细节,轻描淡写,三言两语,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明白。

    如今宁嫣说自己不想来,宁念戈又不傻,听得出话里的别扭与口是心非。

    “你当然是他的亲妹妹。”宁念戈说,“我受他帮助良多,是我借你身份,骗取他的善意。”

    秦屈与裴怀洲年纪相同。幼时秦屈被寄养在道观里,身体病弱,沉闷寡言,没什么玩伴。而六岁的裴怀洲已展现出体贴温柔的性情,跟谁都玩得来,与谁都有话讲。

    因一次道观之行,裴怀洲认识了秦屈,从此便成了秦屈唯一的同伴。隔三差五地来,给秦屈带小玩意儿,捉了雀儿让他摸。

    “八岁那年,容鹤先生游历吴郡,到了云山,恰巧遇上我们。”

    “容鹤先生是当今最博学的圣人。他行踪不定,心怀天下,每到一处地方,便做出许多大事。世家大族争相招揽,无一成功。”

    偏偏这种传说中的圣人,问了秦屈与裴怀洲几个问题,便将他们招为弟子。

    “我的确费了很多力气,也走过弯路。不过你这么说话我很不喜欢,就好像我是个运气好的蠢货,全靠那点儿男女之情才一路高升。”宁念戈直言,“他们固然重要,但我也付出了很多血汗和代价,我能走到这一步,不仅仅是依靠他们。”

    闻冬嗯了一声:“我知道。”

    半晌,又补充,“我当然知道。我就愿意这么说,总归我不服气。”

    宁念戈道:“我知道你不服气。不服气也没用。”

    两人对视良久。谁也不肯挪开视线,就仿佛这是认输的表现。

    “宁念戈。”闻冬道,“我明白,你看不惯世家姿态,看不惯这尊卑有别的世道,可你这样是根本无法长久的。况且你还身为女子,任何一点差错都会万劫不复。”

    “我知道很难。”裴家秦家自然乐意之至。不仅乐意,还要到处放信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家的孩子得了容鹤先生的青睐。

    于是秦屈与裴怀洲小小年纪就被宣扬为神童异才。他俩跟着容鹤先生学习,读百家书,做百家事。儒,道,法,墨,不拘一格。

    拜师学习当然免不了写文章做功课。容鹤先生给的题五花八门,艰涩难懂,秦屈只能凭着自己的想法来。他自小做事心无旁骛,交给先生的东西,往往更容易得到夸赞肯定。

    “先生说我无物欲,不争不抢,心性更胜一筹。”

    如此一来,裴怀洲就落了下乘。

    裴怀洲的心思不全在功课上。他关心的事情太多,譬如家族势力,亲戚关系,父母相处……哪怕写篇文章,也会下意识琢磨先生的喜好,以至于写出些讨巧聪明的文字,得来容鹤先生的叹息。

    可惜她家遭了难,死的死,没的没,她也沦为奴籍……出事的时候,她放我走,我命好,竟然能到南边儿来,只是没有版籍文书,东躲西藏的,幸亏你爹搭救,跟我成了家……

    每每说到此处,便没了下文。

    成家之后的日子并不好过。母亲不会对孩子抱怨,至死也只想哄哄号哭的小女儿,让她不再恐惧难过。

    而她不是个懂事的孩子。寻亲几月,宁念戈是亲身经历的。

    然她大多宁候都在生病,清醒宁间少之又少,浑浑噩噩地醒来了,也少有得到好脸色的宁候,反要她一个五岁大的孩子,一直小心讨好着亲舅舅。

    现在一想起来,宁念戈有些委屈,声音越发低微:“舅舅不喜欢我……”

    听着她源源不断的抱怨,宁序眼底泛起波浪。

    说到最后,宁念戈险些将杨元兴要把她卖进花楼的事说出来,话到嘴边突然止住,她一把捂住嘴巴,面上闪过一抹慌张。

    “怎么?”宁序关心道。

    宁念戈猛摇头:“没、没有了,就是这些,我就是这样跟舅舅找来的。”

    看出她的不情愿,宁序没有逼迫。

    他只是问:“那阿戈要找舅舅吗?我可以帮你把他找来。”

    宁念戈撅起嘴:“不要!我有阿爹了,再不要舅舅!反正舅舅也不喜欢我,那我也不要喜欢舅舅了,阿爹待我好,给我新衣裳穿,我只喜欢阿爹!”

    听着她孩子气的话,宁序忍俊不禁。

    正说着,宁念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身体萎靡地蜷在椅子上。

    宁序看了一眼天色,如今已过了子宁。

    且看宁念戈困得厉害,完全是强打着精神跟他说话,他也不好再聊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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