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后第十年: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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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魏纯娘鼻息下讨生活,为了小随喜,她也只好捏着鼻子忍了。

    但冷眼看着席逐月走后的这一年,萧延不曾动过与魏纯娘同房的念头,反而带着小随喜住起官署,每次只有遇到了夫人必须出面的场合,他才会想起魏纯娘,佩月还能看不出魏纯娘的地位?

    佩月觉得这个状能告,而且必须告。

    萧延脸色很冷:“喜宝叫她娘了吗?”

    佩月忙摇头,为小随喜作证:“许是君侯常将姨娘的画像拿给他看,小郎君可牢牢记着姨娘的模样呢,并没有唤夫人娘。”

    萧延那如古井般幽冷沉寂的眼眸里方才泛起一丝笑意,他弹了弹小随喜的额头:“臭小子,不忘你娘辛辛苦苦生你一遭。”

    小随喜忙着看席逐月的画像,没空理会他呢。

    萧延收了笑,转瞬又冷起了脸,对佩月道:“把魏纯娘叫来。”

    这事当然没那么容易了结,萧延低估了他对席逐月的爱,才会荒唐地把小随喜嫡母的身份轻易地许出去,难怪席逐月那时候非要离开他呢,就算是现在的他知道了小随喜极有可能叫另一个女人阿娘,他的心里也会不舒服,更何况是席逐月呢。

    萧延对魏纯娘的做法感到极大的不满,却也压不过心里对自己的憎恶。

    今日所尝的恶果,都是当年昏头后种下的,怪谁?

    魏纯娘来了。

    许久没见她了,倒不知道如今她是这个样子,进来那瞬间日光晃了萧延的眼,差点将她认作了席逐月。

    萧延差点没当场叫人将她的衣服扒了下来,但他实在不愿再多见魏纯娘第二次,于是只吩咐常红按着魏纯娘,把她脸上的妆容卸了。

    魏纯娘不肯承认她的小心思,在铜盆前扭动着身子挣扎,萧延实在不愿见到她,冷声道了句:“东施效颦,令人作呕!”便拂袖出去了。

    八个字,让魏纯娘泣不成声,她挣开常红的手:“我自己来!”

    她细细地卸了妆,脸上再看不出席逐月的痕迹了,萧延才肯进来,这无疑给魏纯娘扇了一记巴掌,她咬着唇,含泪道:“君侯便那么讨厌妾身?妾身究竟做错了什么,才让君侯如此厌恶妾身?当初是君侯八抬大轿将妾身娶进门,做喜宝的嫡母,妾身想让自己的孩子叫妾身一声阿娘,又有什么错?”

    萧延道:“你没有错,错在我。”

    魏纯娘怔了一下,她是想与萧延理论一番的,根本没做好萧延会先行认错的准备,结巴了一下才道:“妾身既无错,君侯为何还要休了妾身,妾身犯了七出之条的哪一条?”

    萧延:“你无后,并且永远都不会有后。”

    魏纯娘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极大的笑话,她是没有后,因为萧延根本不想与她有后,这个错误在萧延,根本不构成七出之条,但萧延就是要拿这个理由把她休了,让她背负污名,其实说到底还是气愤她叫小随喜喊娘的事。

    萧延:“我知道自己犯了错,因此要修正我的错处,你拿了休书便离去吧,我会赠你千两黄金和一处宅院作为补偿。”

    魏纯娘尖刻道:“我不要你的补偿,千两黄金和一处宅院对常人来说很多,对你来说就和拔根毛一样,不痛不痒的,可我呢?我嫁了两回,这回还是被你休弃的,我哪还能再嫁人,我在这个世界无依无靠,要怎么活?”

    萧延看了她一眼:“阿月从我身边逃了三次,最远一次,就算冒着生命风险,也要逃去青州。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跟她一个世界的人,你却不及她万分。”

    魏纯娘的脸白了:“什么?”

    萧延:“你哄喜宝的童谣,佩月学给我听了,我可不记得大雍有这样的童谣。”

    魏纯娘快疯了,她爬起来:“你说王宝珠和我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怎么会,怎么会?”

    萧延冷眼看着她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他想起席逐月,她这个人就跟初生牛犊一样,横冲直撞,什么洪水猛兽都不怕,就为了活个恣意潇洒。那时他就觉得这姑娘一定没被欺负过,才不会贪生怕死,瞻前顾后,畏畏缩缩。

    后来见到了她生活的世界,萧延的注意力没有放在其他人身上,一直看着席逐月,可有时候看她和同性朋友闹成一团时,他偶尔也会冒出一个念头——他喜欢的其实不是席逐月,而是那个世界的女生?

    他有着这样的错觉,那个世界的女生没有被戒律规训,有着这个世界的姑娘没有的热烈张扬,席逐月来到这里,就仿佛一抹鲜艳的色彩擦亮了灰扑扑的画面,让他不住地被她吸引。

    这个念头冒出来很久了,也是一直支撑着他大半年不去抹亮镜子,靠近席逐月世界的理由之一。

    他不是真正的喜欢席逐月,所以真的不值得他一次又一次耗费生命力去接近她。

    萧延顶着这个信念,就算眼看自己的世界逐渐变得灰扑扑、毫无起伏、平淡又乏味,也撑了那么久,直到佩月将那段旋律学了出来,他怔了许久,差点没笑出声。

    他好蠢。

    一样米能养百种人,怎么可能那个世界里的每个女孩都是席逐月?就算是这个世界里,也不是所有的女子都是温柔娴静的大家闺秀啊。他真是为了找个借口,连理智都不要了。

    魏纯娘被他那话刺激到了,口不择言:“我不如她?她受过我受的委屈吗?我刚来到这儿的时候,又遇上了你,我真以为自己是命定的女主,可是永华就是个疯子啊!我想活得像个女主角一样,我每一次做选择时都在想女主会做什么选择,可是呢?我得到了什么?让王宝珠来过一次我的人生,我不信她能比我活得好!”

    萧延冷笑着反问:“你以为她在这儿过得就好吗?她差一点……”萧延顿了一下,他的脑海中掠过好几个很完美的例子,可是每一个例子都与他相关。

    在这里,他才是席逐月的厄运。

    萧延的唇轻颤了一下:“她差一点被我杀了,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对我低头。她很好,有一身傲骨,是跟你不一样的阿月。”

    阿月就是阿月,是独一无二的阿月。

    直到这一刻,在席逐月离开他的第三百八十七天,在萧延将自我封闭在自己的深情、欲念、不甘、愤怒、悲伤后的第三百八十七天,因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萧延终于有了这个认知。

    第68章 留字道歉:字体熟悉得让她想立刻请大师上门降魔驱邪。

    萧延慢慢地擦镜子。

    距上一回见席逐月已经过去了一年,说是不想念,那是假的,可是一想到画出符阵,极有可能看到席逐月与其他男人双宿双飞的场景,他的心脏就胀疼得厉害,让他喘不过气来。

    为了缓解疼痛,他甚至不得不自残,身上的三百多刀,每一刀都见证了他的挣扎,他就是被网上岸的鱼,离了水,挣脱得再厉害,也不过是离死更近一步。

    萧延凝视着如水般纯净的镜面,伸手用血开始抹画符阵,即使已经一年没有画了,但手就跟有意识一样,绘得熟练完美。

    白光渐弱,萧延自虐般睁大眼,盯着镜面,这时候席逐月在干什么?她既然喜欢杜安州,两人应当成亲了吧?此刻在亲吻?拥抱?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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