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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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一时恍惚,记不真切了。”

    余下的半个时辰,徐寄春问一句,陆延禧老实答一句。

    句句诚恳,又句句顾左右而言他。

    “为何杀人?”

    “心之所起,兴之所至。”

    “何时动手?以何物了结?”

    “夜里,匕首。”

    “你究竟想做什么?”

    “杀人。”

    天光初透,徐寄春问至口干舌燥,终是气极反笑。

    见状,陆延禧舒展腰身,打了个哈欠。随即翻身沉入锦衾之中,淡淡道:“徐大人,快去找吧。迟了,怕是连尸身也没了。

    徐寄春推门欲出。

    关门前,他盯着美人榻上那团隆起的轮廓,齿缝间轻声磨出三个字:“……讨嫌精。”

    砰——

    一声阖门巨响,余音颤颤。

    陆延禧从锦衾中探出头,瞥见门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他的火气可真大。”

    欲证杀人,唯有寻尸。

    然衙役将陆延禧的私宅翻了个底朝天,始终找不到周灵宗的尸身。

    京兆府少尹奉牒查问周灵宗家眷,其府上正室与别院外室虽相隔数坊,却是同一番说辞:自三月七日后,周灵宗音迹两绝。

    周灵宗,活生生地消失了四日。

    此案燕平帝催问甚急,徐寄春回刑部值房草草歇了一个时辰,便匆匆出宫赶往上林坊。

    上林坊,陆宅。

    素日清幽闭户的宅邸,而今朱门大敞,一地狼藉。

    宅中人头攒动,脚步纷沓。

    呼喝声、步履声,翻检声交错,搅在一处。

    喧阗之声,竟胜南市。

    老仆佝偻着身子僵立廊下,眼睁睁看着衙役们翻箱倒柜,挖树掘砖,急得老泪纵横:“四公子没有杀人!”

    徐寄春穿过纷乱人群,寻到京兆府赵少尹:“如何?”

    赵少尹面色凝重:“什么都找不到。”

    陆延禧自认在宅中行凶。

    可老仆坚称,案发前后陆延禧但凡在府,自己必步步紧随。

    一供一证,矛盾重重。

    徐寄春:“周大人这几日的行踪,可查清了?”

    赵少尹从袖中取出一页麻纸,递与他细观:“十日前,周大人上疏乞归故省。五日前,圣谕方下,当日散衙后,他直往修行坊外室处,歇宿一宵。此后几日,皆与陆世子相伴。二人或在陆府品鉴书画,或同去城外泛舟游湖。”

    徐寄春轻点纸上的“省亲”二字,疑惑道:“既已乞归,何故盘桓京中不去?”

    赵少尹:“据外室所言,周大人在等一艘船。”

    徐寄春抬起头:“洛水渡口每日驿船如梭,南来北往。他在等什么船?”

    “周大人素重行止体面,寻常舟楫岂肯屈尊轻乘?”赵少尹面露难色,趋前半步,低声道,“他迟迟未行,自是在等那艘宽敞阔绰的韦家宝船。”

    韦家宝船确实阔大而安适。

    徐寄春对此深有体会。

    三月朔,周灵宗疏请归省

    五日后,帝平帝御笔恩准。

    次日,周灵宗离开修行坊。

    之后四日间,周灵宗与妻弟陆延禧朝夕相伴,形影不离。

    徐寄春:“韦家宝船何日出发?”

    赵少尹:“明日辰时中。”

    徐寄春:“周大人的随从没有随侍在侧吗?”

    赵少尹:“随从言,周大人欲去思恭坊待上几日,便打发他们回府,约好明日在洛水渡口相见。”

    明日宝船一动,最迟午时,周灵宗的失踪便再难遮掩。

    看来,陆延禧是算准了日子杀人与认罪。

    徐寄春寻到老仆,问道:“他们何时变得如此亲近了?”

    老仆:“自四公子承了世子之位,便不复往日意气用事,常邀姑爷过府叙话。老奴多嘴问过一句,公子只道‘这些年,姐夫待我是真心的’。”

    周灵宗待陆延禧真心?

    徐寄春白眼一翻,心觉陆延禧鬼话连篇。

    他猜,周灵宗多半已不在人世。

    陆延禧这些时日对周灵宗殷勤周至,只是为了近身取信,好伺机下手。

    至于周灵宗死于何日?

    他大胆揣测,便是二人相见的第一日:三月七日。

    此后数日,与陆延禧同游同行的周灵宗,实为他人假扮。

    疑处在于周灵宗平日耽于笙歌,不出两日必往思恭坊寻欢作乐。这般好色成性之人,岂会一连数日,与不近女色的陆延禧闭户清谈而不生烦厌?

    除非,他是假的周灵宗。

    一念及此,徐寄春再次找到老仆:“周大人入府第一日,陆世子去了何处?”

    “城外禺水。”

    禺水,在城西十里的禺水村附近。

    阳春三月,岸侧烟柳拂水,浅草初生,青茸茸间杂野花点点。

    河面上很静,偶有渔舟一叶,随着水波悠悠地晃。

    一行人赶至禺水边,但见柳影深处,依稀立着一对男女。

    徐寄春勒住缰绳,下马近前。

    目光依次扫过面前的男女,及树上的两个小鬼,他诧异道:“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秋瑟瑟抢先嚷道:“前几日我在此处河边,曾助一位鬼差引渡鬼魂去城隍庙。”

    十八娘颔首,指了指陆修晏:“昨夜,我与明也商议案情。他无意间提及周灵宗虽然性好声色,但在他面前,言谈举止向来端重,从无轻浮之言。”

    周灵宗不敢触怒喜怒无常的陆延禧,亦不敢招惹武功高强的陆延祯。

    因此在陆修晏面前,他一向谨言慎行,处处摆出长辈的端严姿态。

    可前日陆修晏眼中的周灵宗,言语轻佻,行止浮浪,与往日文质彬彬的长辈判若两人。

    此刻想来,前日周灵宗的所言所行,竟似刻意为之。

    所图,仅为驱赶陆修晏尽快离去。

    陆修晏补充道:“昨日我背着包袱去找四叔,他定是瞧出我是来投奔借住的。”

    他每回去投奔陆延禧,背的都是同一个蓝布包袱。

    有一回,陆延禧还曾打趣道:“一看见你背着这破包袱晃进门,我不用问,便知你又被扫地出门了。”

    徐寄春:“你们疑心……他是故意赶走明也?”

    十八娘:“嗯。瑟瑟说那个鬼魂闹了一路,沿途皆以‘本官’自称,应是周灵宗。”

    说来也巧,秋瑟瑟河边遇鬼那日,正是陆延禧出城往禺水泛舟之日。

    “姑父真的没了?”陆修晏茫然无措,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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