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我不逢仙: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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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掌心一摊,便见伤口已愈合许多。

    他心宽,只将什么伤口不得沾水之类的规矩抛之脑后,唤杂役往浴桶里添水,打算安心泡上一泡。

    等杂役烧水的工夫,他掌了盏灯,在案桌前琢磨一卷剑法心诀,自言自语:“阿胤拳脚功夫不错,但若要求快,还是修剑最佳……”

    卷轴一行行看去,看至正乏,恰听屋外人敲门:“仙师,水已备好了。”

    俞长宣就将卷轴一推,解脱般行去了邻屋。

    昨儿拦门那柄屏风已被杂役折了起来,俞长宣嫌麻烦,并不着意去展开。

    他利落地褪了衣裳,入浴,由着热汤将身子笼住,在那热气间筹划起来日。

    两刻后,杂役进屋帮着收桶换水,恰遇俞长宣起身。

    那杂役一抬眼,便见俞长宣那白玉般的脊背上爬满了血色咒文,到底是仙家杂役,那人立时便认出来了。

    ——是【天谴】!

    触怒天道者必受责罚,天罚持续时长却有长短之分。短罚称【天刹】,长罚称【天谴】,定会于脊背上留下血咒文。

    按常理,遭受天谴者非死即残,乃至于魂飞魄散。

    受天谴而身躯无损者,必为神魔!

    这人间神仙难见,魔可不然。

    “你、你是魔!”杂役牙齿打颤,汗湿了手,水桶禁不住往地上摔去,一时间,门槛处有如水漫金山。

    俞长宣回身,似笑非笑:“小兄弟,北风吹得我好冷,你把门带上便出去吧。”

    此言一出,那杂役竟真着了魔般,愣愣行出门去。门方阖上,他就把脑袋一拍:“哎,我啥时已把桶搁下来了?”

    俞长宣淡定步出浴桶,舀清水浇洗身子。

    冒着白雾的热汤在接触到他的肌肤后漫散开来,像一双嫩手,直抚过他整面脊背的咒文,把它们摸得莹润无比。

    俞长宣抽来浴巾擦干身子,恰是浴巾落去脊背上时,身后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嘎吱启门声。

    他回头,没瞅见不速之客,只见门?一声撞紧。

    俞长宣一愣,辨出了来人。

    他匆忙踩上木屐,潦草披衣,连衣带也未来得及系紧,便推门而出。

    屋外,是灰天与被雪润湿了的石子路,万物都仿若冻僵似的一动不动,唯有一个细长身影匆遽跑动着。

    俞长宣就唤他:“阿胤,过来吧,否则为师可要施法召人了。”

    戚止胤咬紧腮帮,很不甘心似的回头。

    走过来时,他的气息既急又乱:“那屏风是摆设么?怎么你打扮得像是雅士,作风却那般的……那般的……”

    俞长宣挑眉等他后话,然而那人仅仅是气愤地振了振袖,便不说了。

    俞长宣趁这时更走近了些,通身因叫热汤蒸过,较平日更显得红润。

    戚止胤斜开眼,不耐道:“你唤我干什么,有话就快说!”

    俞长宣的指尖却滑去他的颈侧,拖曳出既暖又凉的奇妙滋味:“急什么?脾气大,人儿却这般小。”

    甫听那“小”字,戚止胤脸色突变:“小?”

    “这又怎么了?”俞长宣拿手背温他的面庞,“你脸色怎么一下这么白?”

    “是……”戚止胤声音发着抖,“是!我小!你特满意吧?是不是像极了那庚玄?!”

    俞长宣不解,扯住他的手:“阿胤,你此话何意?”

    “我在说什么你不清楚么?!是,我命贱,身更贱!”戚止胤一把扯开他的手,语声悲切又激愤,“可要我扮别人的影子,你想都不要想!”

    “为师何曾……”

    戚止胤眼中寒意窦生,不客气地打断他:“你何须同我辩解?”喉结缓慢一滚,他凛声说,“与其相看两厌,兵刃相接,不如趁早分道。来日你有所求时于我时再把我召来驱使,彼时我定当条不吠的狗。至于平日,你我莫要相见打扰,咱们桥归桥,路归……”

    才一瞬,戚止胤面上冷色便如潮落般骤退。

    他蓦然攥来俞长宣的手,眸中满是急色:“你伤口怎又渗血了?”——

    作者有话说:

    欢迎收看小俞的小君子(男鬼)养成记

    阿胤:·_·(怒盯……)

    长宣:^^?

    [熊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第22章 目盲仙 “俞代清,大骗子。”

    俞长宣不言语,只吃痛般将掌心微蜷。

    戚止胤就仿若也尝着了痛,手发起细抖。

    他不住地摩挲俞长宣那被血糊住的掌纹,虽是严厉口吻,却不自觉放轻了声音:“早便要你伤势愈合后再沐浴,你全当耳旁风,难不成是想要留着这伤一辈子么!”

    俞长宣闻言低低笑了声,将那只被自己亲手撕开的伤手抽回来,垂袖掩住:“阿胤既铁了心要和为师一刀两断,又何必在意为师的伤情?”

    戚止胤锁紧眉关,俞长宣的余温还附在他的手上,他道:“若非你拿我当那庚玄的替角,我又怎会如此!我此时不走,难道要陪你唱归去来兮盼他归来,再顺其自然将我弃如敝履?”

    “姑且不论拿你当他替角一事是怎样的荒唐,”俞长宣说,“庚玄他没可能回来。”

    “万事皆有可能,你凭什么笃定?!”

    “他早已死了。”俞长宣答。

    戚止胤怔怔然退了半步:“死……了?”

    俞长宣颔首向前,五指轻柔插进戚止胤的发根:“就连他的面容,为师也忘了个干净。他也……不是什么值当在意的人。”俞长宣神情松快,“怕是不及你千万分之一。”

    戚止胤似乎是为适才胡乱撒气感到羞赧,好一会儿没能抬起头,只道:“是我失言。”

    “无妨,这事就说到这儿吧。”俞长宣宕开一笔,“今日你头一次同师兄弟一道修炼,如何?”

    戚止胤本就垂头耷脑,一听这话,更怏怏不乐:“都怨你胡乱称颂我是什么奇才,叫那姓敬的缠上了我,非逼我吃他招数。我拼尽全力,任是一招也吃不下。那人倒好,死缠着我,怨我藏锋!”

    俞长宣听罢,目光扫过戚止胤腰侧,问他:“木剑在何处?”

    “丢了。”

    “捡回来。”俞长宣语声温柔,倒是不怒自威。

    戚止胤只得不情不愿地从一旁那隆起的雪堆里,把木剑刨了出来。

    “阿胤扔剑还立冢,真是有心人。”俞长宣调笑道,他顿了顿,才又说,“只是于修士而言,练功用的剑万不能丢弃。”

    “为何?”

    俞长宣耐心道:“在你修炼时,会无意识地往剑中灌入灵力,孕育剑灵。你若丢弃那剑,剑灵或将堕作【邪灵】,附着你身,三不五时添伤于你身。毕竟是自个儿酿造的果,因此极难驱除。”

    “因此,你若不用那剑,大可把它收着锁着,亦或是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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