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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偏我不逢仙》 20-25(第1/13页)
第21章 天谴咒 “咱们桥归桥,路归……”……
卯时四刻,俞长宣舒开了眼。
“醒了?”榻边,戚止胤手里端着个木盆,盆子打斜,水差一线便要泄出来,“可惜了,我还想泼水来叫早呢。”
俞长宣笑笑:“水可烫么?”
“冰的,”戚止胤说,“冻死你。”
戚止胤自榻边走开,将木盆搁去了桌上。
俞长宣见他背对自己,将干巾浸去水里,又提出来,也不上脸,就又将巾压去水下,活似压着谁的脑袋,要把他溺死在其中。
某一刻,戚止胤冷不丁开口:“你夜里做了美梦吧?”
“美梦?”俞长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听你直喊一个男人的名,口吻还甚是欢喜。”戚止胤的手仍压着那条巾,水声哗啦哗啦。
梦呓?
俞长宣顿然清醒几分:“念了谁?”
戚止胤就将那巾揉作一团抛进盆里,转身看他,沉缓道:“庚、玄。”
俞长宣微微愣神,心说自个儿那般失态,全赖褚天纵无缘无故给他看什么竹简。
戚止胤就淡淡瞧着他,皮笑肉不笑:“怎么?在回味?”
“……”
俞长宣不知他为何一早便这样的怪声怪气,只拿玩笑口吻削去话锋:“就许你钦慕崇梧真君,不许为师有什么钦慕的人了?”
“我念杀神,你想男人,”戚止胤敛住笑,“你当真觉得这一样?”
“不一样吗?”俞长宣也随他笑,“人生在世,各有向往追求罢了。”
“油嘴滑舌。”戚止胤的眼神黯了黯,只将巾从那盆放凉的水里捞起来,压去面上,“动作快些吧,若是误了时辰,当心给人家撵出宗门去!”
“眼下几时了?”俞长宣懒着身子。
“不至卯时五刻。”
俞长宣闻言不由得疑惑道:“宗门修行多始于辰时,你起这么个大早,莫不是因为担心为师起迟吧?”
“你白天盼月亮,想得挺美。”戚止胤将手上水抖干净,便摸来一根木头,拿匕首削起木剑。
俞长宣倒不困,却仍赖着不肯起,只趴着瞅他:“你若无剑,借朝岚一用也无妨,何必削这木剑?”
“你那剑一看就是个宝贝,我本就是个乡野毛头,师尊又是个扫山阶的,却拿着那么个惹眼玩意儿,定要招惹麻烦。”
“人小鬼大,还会审时度势了……”俞长宣翻了个身下榻去,搓了一把他的脑袋,“为师本以为你是有意留剑供为师自保呢。”
“你真会自作多情。”戚止胤说。
俞长宣笑一声,便推门而出。
外头天光乍现,只还白茫茫一片。
枯枝百里,树上有寒鸦,不叫,黑洞洞的眼睛冲他看来。
俞长宣看了会儿那鸟,便打水洗漱去,不料手才往泉里浸去,便如往骨缝扎针似的疼。
“凡躯果真是不便。”他低喟一声。
天实在很冷,俞长宣好容易洗漱完,正属意进屋避避寒风,余光却见一白发翁打这儿来,只得端着笑旋过身子,躬身问早:
“前辈晨安。”
“前辈什么前辈,喊‘姚爷’便成。”那老翁个头不高,身子却很结实,拿手敲打俞长宣的胳膊腿时就像是买马验货,“你便是那姓俞的吧,掌门昨儿交代过,要老夫今早领你扫雪去,若收拾好了咱们便快些去了。”
“嗳。”俞长宣才随那人走了几步,便说声“稍等”,倒头回屋,随手抓起一条斗篷。
戚止胤知晓俞长宣回屋拿衣,却没理会,只垂头专注地削着剑。
不料片刻肩忽而一沉,原来是斗篷压上来。
在那些雪白软和的茸毛间还露出一双骨感漂亮手,那两只手前伸,在戚止胤身前灵巧地扎出个十字结。
俞长宣绕到前头打量了一番,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为师这便走了。”
戚止胤也不答谢,只很轻地皱了一下眉。
门嘎吱一声响罢,风声与人声皆停了。
戚止胤削剑的手这才停下,他将僵住的颈子动了动,鼻尖低了低,嗅满了俞长宣身上香。
不多时,他又用力地斜刀削剑起来,咕哝道:“手凉死了,自个儿都照顾不好,管我干什么……”
***
俞长宣吐出一口湿热的雾气,拿竹帚支手,俯看那十里雪阶。
昨夜雨雪混下,今早山阶冰压雪,雪压冰,
既滑又硬,扫起来格外麻烦。
可他为了藏锋,到底不便动用灵力,只得闷头猛干。
那姚爷人健谈,见俞长宣谈吐随和,又很能卖力气,喜欢得紧,不多时已喊起“俞小子”。可若真论起辈分,俞长宣不知是那人几个曾的爷。
好在俞长宣从不在乎辈分这玩意儿。
就是要他管戚止胤那豆丁叫哥哥叫爹叫爷,他都无甚所谓,何况是眼前这白发苍苍的老翁。
俞长宣一面神游,一面麻木地摆着竹帚,侧目见一行人拿扁担挑着布花蛋肉之类的好货上山。
行伍如龙,俞长宣往旁儿让道,问姚爷:“爷,他们这是?”
姚爷眉开眼笑:“不久就要跨年关啦,年关一过,暮春便是拜师大典,这两件事可是咱们司殷宗顶要紧的大事儿,自然要好好庆祝!”
“这样。”俞长宣为了显示自个儿在听,又问了声,“听闻这司殷宗有一不成文的规矩,凡任少主之师者,便可获赠宗门秘宝……您觉得这褚少主会拜何人为师呢?”
姚爷的竹帚停了停,反问他:“你怎么想?”
“晚辈初来乍到,尚不知宗门各位长老的本事,不敢妄言。”
姚爷就捋着白胡笑:“你昨儿见过那胖瘦二长老了吧?”
看俞长宣点头,姚爷便接着说:“那瘦长老性子孤僻,寡言少语,渴求超脱于俗欲,于是散尽家财不说,就连名姓也散去了,人们便皆唤他【无名长老】。而那位胖长老呢,为人宽达,若入仕也该是个肚里撑船的宰相,他能包容万物,所以看何物都觉得不错,以至于优柔寡断。封长老那会儿他因迟迟拿不准自己的名号,拖了足有两个时辰,掌门烦透,干脆给他敲下了【不定】二字。”
姚爷笑呵呵:“除却掌门,要属这二位武力最高强,道行也最深。”
俞长宣点了点头:“如此看来,少主之师应会在这二位当中挑定。”
姚爷却隐秘地凑到他跟前,说:“非也!老夫昨儿算了一卦,卦象显示不是他二人呢。”
俞长宣不置可否,毕竟这拜师大典无论如何都同他这扫地的没干系。
山阶一扫便是一整天,姚爷放人是在黄昏后。
彼时漫山昏茫茫、雾沉沉,俞长宣尚没瞅见红日坠山,天便已暗了下去。
俞长宣归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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