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我不逢仙: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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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不能把它丢了,可明白了?”

    俞长宣见戚止胤不吱声,便垂眸去看,只见那人的视线久久停在他脸上,双目一眨不眨。

    俞长宣感到有些意外。

    往常他说教时,戚止胤无不神游九霄,这回却听得十分认真,也不知是哪句话留住了他。

    “锁着……毁了?”良久,戚止胤才低声说了什么。

    俞长宣听得模糊,虽只听得几个词,还是点头说对。

    小路窄细,不便伸展腿脚,俞长宣便将戚止胤拉到不远处一亭子里小坐:“常言道百日筑基,你却一日之内连破炼气筑基两境,这还算不得奇才?”

    “瞎说。”戚止胤道,“你所说的东西,我半点不识。”

    “你不信?”俞长宣指了指亭外,“你走去那儿,引气入体,自看你任督二脉是否已打通。”

    戚止胤埋怨他强人所难:“我又何尝识得引气之法?”

    “你不识吗?”俞长宣撑着脸儿一笑,“哦,为师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是你忘了。”

    他抬指冲戚止胤挥了挥,一股青烟便蓦然窜入他的口中。

    刹那间,戚止胤头疼欲裂,冷汗激生,脑海间浮现一段陌生的记忆。

    鬼窟学堂中,俞长宣腾于半空,血战群尸。

    而他被置于尸堆正中,仰着面,直盯着那拆了青瓦的尸童自屋梁倒吊下来。

    起初,他仅仅是观望。

    不料待见尸童冲俞长宣的脊背撕咬而去时,一股骇目惊心之感如箭矢穿心而过。

    他目眦欲裂,掌心忽而涌出一道蓝芒。

    那芒极寒,才笼住那些尸童,便叫他们尽数崩作了雹子。

    那一击应是耗空了他的气力,他七窍流血,近乎昏死时,是俞长宣扶住了他,说:“恭喜呀连破两境,接下来就该培育金丹了。”

    十字脊方亭中,俞长宣一个响指唤回他的神识。

    尸山血海退去,白雪黑天归来。

    戚止胤又回到了麒麟山上的司殷宗,手上握着那把沾满雪屑的木剑,立在亭边。

    然而,有蓝辉萦绕他身,一如那鬼窟当中。

    戚止胤因讶异微微启唇,在伸指触得一场空后,越过那辉光看到了那端坐亭中的俞长宣。

    俞长宣正饶有兴致地把他端详,笑眼中情意蜜似的稠,如视膝下麟儿。

    戚止胤因而记起了俞长宣先前那声“盼他敬师如爹娘”。

    他寻思着,莫非俞长宣收留他,是如同山里好些老翁一般,想要养儿为他送终?

    谁要当他儿子?!

    俞长宣看戚止胤脸色顿沉,又不言不语,以为他给旧忆魇住了,便走过去将他晃了晃,说:“来,阿胤,把剑握紧,叫那灵力从心府窜至手心,再输送进剑里。”

    戚止胤回过神,道:“可我仍是不明白……”

    俞长宣就伸指点了点戚止胤的心脏,说:“闭上眼,专注于为师的指尖。”

    戚止胤听了话。

    于是,那瘦净的长指便慢腾腾从他的胸口,滑去颈间,再经臂,过腕口,停在掌心。

    而后俞长宣自退开一步,留戚止胤自己揣摩其中精妙。

    那人悟性果然高,不多时已能运灵于手掌。

    俞长宣心中算道:照戚止胤这般天赋,十年成仙确非空谈,只是那邪种至多七年便会催他入魔,怕也是无缘成仙了。

    “七年……”他呢喃,“今岁十四,七年恰及冠呢……”

    俞长宣如此算计着,眼里不自禁淌出凉薄之色。

    却听一声粲然的“俞长宣”,他抬眸,一刹撞入戚止胤那初生的、勃发的眼。

    只见雪地中央,戚止胤猛然冲前挥出一剑,灵辉覆剑,随剑气一道冲向远方,三里外的一棵枯松轰然倒地。

    戚止胤满掌是血,却紧紧锢着那木剑没松,还扭头冲他欢喜道:“我明白运气法子了!!”

    一阵劲风扑打而来。

    俞长宣睨着戚止胤,说不上是什么个滋味,好似那风一直吹到了他的心里,冻得他的心脏结了冰,咔嚓咔嚓地掉着碎碴子。

    不是很痛,但无法忽视。

    俞长宣朝戚止胤笑了笑,又将身上松散的衣裳拢紧,心想,许是人躯太过脆弱,故而被雪风一摧残,就要身子不适,害上风寒。

    他或许需要回屋睡个好觉。

    这天夜里,他做了个梦,既长又苦。

    ***

    俞长宣自危楼塌墟中跪身而起,天幕仍闪现着无数劈天白电。

    近处,铁甲损坏,尸身堆叠。他抻手去碰,皆凉透了。

    四望,尽是坍塌的楼阁,嗅一嗅,满是火灼烧的余味,开膛破肚的腥。

    疮痍遍地独他清醒,原是因他历劫成了仙。

    可仙人该是高处云端,怎么独他得道成仙依旧匍匐在地?

    于是他站了起来,踉跄踩过一地的朽柱烂瓦,如受指引般行至庙堂之外,见了高槛处一焦尸。

    尸身侧畔落有一截未焚的龙袍,精雕细刻的冕旒也已给火熔坏,唯有那“庚”字玉牌还莹莹欲滴。

    俞长宣了然,他的恩君已死了。

    二十载深恩啊,一刹负尽。

    彼时俞长宣已修得无情道大乘大圆满,除了君臣义理,早忘却了同那主君的往昔情谊。

    可他分明认定人各有命,不知为何眼眸转动间泪已落。

    “主君……”俞长宣轻声,“庚玄……你睁眼……”

    无人应答。

    传闻仙人灵血可活世间死物,俞长宣于是化雪粉为短匕,将两只小臂剜得鲜血淋漓。

    然而灵血虽是有了,却如何也喂不至那具焦尸口中。

    金钟鸣,天道广檀帝君予以神谕:“俞代清,人死不能复生,你切莫逆天而行!”

    俞长宣半分不理,只挥动匕首,一次又一次割破仙躯。

    灵血肆意流淌,坠地,哺生铺殿青兰,一如当年同庚玄初遇的兰野。

    后来俞长宣将庚玄那焦尸以血涂满,也还是没能活死人,可他像是不知放弃法子,重复,再重复。

    就连广檀帝君临世,以缎子遮去他无情却空空泪流的双目时,他仍摸索着要喂血活人。

    昏黑之中,那刀子被广檀帝君踢开。

    俞长宣只半跪而问:“帝君,俞某不动情不动心,勤恳忠道半生,为何今朝非赔尽珍重之人不可?”

    广檀帝君只拿剑鞘狠狠将他的下颌一挑,差些挫青,凛然道:“俞代清,有舍才有得,你欲得无情道,必舍情,舍义。《天命书》既给了你七杀命,你此生便注定不得团圆,你莫要一错再错!”

    俞长宣置若罔闻,仍凝石制刀剖身,乃至于银蛇乱舞,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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