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明: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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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朝她面门击去。

    陈溱双足不动,倾身去避,满头青丝被扇风激得高高扬起。

    任无畏铁扇离手,飞镖似的打着旋儿又朝陈溱袭来。

    陈溱是见过这柄扇子打入树干时的样子的,但那时她年纪尚小,功力不足,如今——

    “飕——”

    两根纤白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住了铁扇扇骨。

    陈溱手腕一转,将扇子旋到自己面前。

    她看了看寒光闪闪的扇缘,对任无畏扬眉一笑道: “任大侠,这扇子也忒锋利了些,我先替你保管着!”

    说罢,铁扇一收揣入怀中。

    比试中被对手夺了兵器和战场上被敌人缴械无甚区别,任无畏脸色骤沉,“呸”了一声提剑横扫,气势凛凛。

    高台上的玉镜宫弟子纷纷抽起冷气,一人喃喃道:“任师叔……怎么、怎么连‘百川尽凋’这样的杀招都用上了……”

    其余人亦是难以置信。

    倒是萧岐面不改容,像是对这场比试的胜负并不在意。

    但见陈溱双手握住惊鸿剑柄,气劲沛然,软剑也挺拔如竹。她竖握“惊鸿”,当空一劈,两兵相撞,铿然一响。

    陈溱用惊鸿抵着任无畏的剑,“我师父是什么人?即便没有防备,单凭裴无度一人也奈她不得。”她盯向任无畏双目,“弘明七年冬月初六,日暮时分,洛水之畔,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无畏冷哼一声,“你凭空捏造这么个事出来,我又怎会知道?”他说罢,左手出掌,疾往陈溱肋下拍去。

    陈溱侧身去避,任无畏又足下生风地斜挎两步、握剑斜抹,将相抗的剑身分离开来,而后挥剑又至。

    见他如此拼命,陈溱便趁惊鸿抹过他剑身时低声道:“我要为难的是裴无度不是你,你何必?”

    任无畏纵剑疾点,冷然一笑道:“当年被合力捉拿的是云倚楼不是你,你又何必?”

    “她是我师父。”

    “他是我师兄!”

    陈溱静默片刻,她起初怀疑任无畏包庇裴无度,如今看来,这任无畏是确实不知实情。

    她并不惧任无畏,但任由他这般拼命地打下去却是不行。习武之人,尤其是修习了内功心法的人,最忌出招时心神不稳,所以许多人都止步于登台而到不了抱一境。任无畏认定了她污蔑裴无度,怒火正旺,这样下去怕是要怒意攻心、走火入魔。

    陈溱心有顾忌,出招稍缓了些,就在此时,一柄约莫一寸二宽的刀忽然横至两人面前。

    那刀的刀背压在两人兵器交接处,猛然一崩。

    陈溱反应灵敏,当即抽回“惊鸿”后避两步,拂袖观望。

    而那任无畏浑身气劲都汇在臂上凝在剑上,剑被骤然一压,他也向前一个踉跄。

    那刀长三尺有余,光耀冰雪,握刀之人正是萧岐。

    看台之上,一片阒静。

    一招,把两个正在打架的高手拉停,这得要多高的功夫、多大的勇气?

    寂静过后,微词就跃跃欲试地冒了出来。

    “耍赖!”

    “对!二人相斗,哪有第三人插手的道理?”

    “坏了武林大会的规矩,总该给个说法!”

    萧岐看都不看那些人一眼,只对跃上比武台的宁许之道:“既然坏了规矩,我不比试了就是。”

    台上又是

    一片哗然,宋苇航气极反笑,小声道:“大哥,你早就比过了……”

    宋长亭霍然转头到他肩上一拍:“乱叫什么?他是你弟。”

    宋苇航小声嘟囔:“不是很想和他做亲戚……”

    宁许之心想:“我真是上辈子欠了这俩祖宗的,这辈子要这么伺候他们!”

    他先扶了任无畏一把,轻咳两声,问他道:“任大侠,方才那场比试——”

    任无畏冷呵一声,道:“英雄出少年,我认输。”

    他心里也清楚,萧岐方才出手,分明是担心他无法自控精神错乱。

    任无畏终归是受人蒙蔽,陈溱心中稍愧,从怀中取出那柄铁扇来便要还给他。

    宁许之也舒了口气,刚要顺水推舟说上两句,却见任无畏忽一指陈溱道:“要是真选了她,我玉镜宫便不去东海了!”

    陈溱递扇的手一顿。

    任无畏此话一出,高台上沸反盈天。

    当日在拂衣崖,云倚楼毕竟伤了不少人,这些人的亲友和师门对云倚楼心存怨恨、多有忌惮。如今既然有人第一个站了出来,其他人也纷纷响应起来。

    “休要听那小妖女颠倒黑白!”

    “云倚楼是滥杀无辜、祸乱江湖之人,她的徒弟,我们如何信得?”

    “即便如她所说,那也是裴远志一人对不起她,她何必杀玉镜宫那么多人?

    “就是……”

    柳玉成按着剑,冷声道:“你们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她下去,你们好夺天下第一吗?”

    宋司欢也在另一边道:“打不过就使别的招数,不知羞!”

    小姑娘的声音本就清脆响亮,无需内力加持就远远传出,听得不少人面上一红。

    陈溱渐渐攥紧了手指,心道:“什么以武会友?真是够了。”

    她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宁许之出肩一拦。

    宁许之背对着陈溱,面色渐冷。他心道:“这丫头还是太年轻了些,应付江湖上这些老滑头,还是得靠我这个八面玲珑的一派掌门。”

    而宁许之面前的萧岐比他神色更冷,他看向任无畏:“你要抗命?”

    任无畏脸色骤然一变。

    旁人都以为这个“命”是“师门之命”,但任无畏心中明白,这是“朝廷之命”,是“圣命”,此番出海他根本推拖不得。

    任无畏阖眼长叹了一口气,道:“不敢。”

    他说罢,提剑飞身下台,竟和左天玑一样径直下山去了。

    终归是背负了太多,再也没有了少年意气。

    任无畏走后,宁许之扬声道:“诸位。”

    秋风吹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停歇,青黄、橙红的乱叶铺了满地,高台上稍一静。

    “宁某斗胆一问,诸位来此究竟为的什么?”宁许之道。

    相似的话萧岐方才也说过。此番武林大会为的本是东海之事,可今日不知怎的,总是绕到别的事情上。

    有人不服,辩道:“上次武林大会的事还没解决干净,急这次的做什么?”

    分明是个十分牵强的理由,不想竟有人响应。

    宁许之冷笑一声,朝前走了两步,道:“上次武林大会的事怎么没解决干净?上次武林大会的结果便是八百侠士拂衣崖上降云倚楼。宋庄主——”

    宋长亭骤然被点,稍一怔愣,笑道:“宁掌门,何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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