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有凰: 60-70

您现在阅读的是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青山有凰》 60-70(第7/18页)



    宫闱秘辛石破天惊,他惊得说不出话。

    张伯达轻笑一声:“晋国长公主,我最知她。她当得起,“睚眦必报”四字。”

    “张家能苟延至今,数来数去,不过三个缘由。”

    “其一,嘉德年间,我们不若卢家那么招眼。其二,她要等机会,求一个名正言顺。其三,新帝初立,朝中人心不齐,她手头事多。”

    “如今,你再看。”

    “前些日子,我示意张之平,再度上奏,再提“恭和”,为先帝泰,之谥。”

    “昨日传来消息,满朝文武,无人异议。晋国长公主,允了。来日史书上,先帝便是“恭和帝”了。”

    张伯达喝了口茶,像母兽教小兽打猎一般,耐心地,将其中弯弯绕绕,一点点为张玄素讲透。

    “且最近……边将换防,我问你,谁来了淮南道?”

    “冯朗将军。”张玄素脱口而出。

    “是啊。”

    张伯达叹口气,轻敲石桌:“嘉德九年的宫变,第一个封城的,亦是冯朗所率的并州兵。昭宁二年,她收拾卢家时,冯朗恰在并州。如今,冯朗来了淮南。”

    张玄素面色铁青:“族叔,您的意思是,公主殿下要对张家动手?”

    “前些日子,京城来信,说殿下想南巡。”

    “如今,她还没来,想必,是今岁东南大涝,被牵绊住了。”

    “可她总会来的。”

    “如此说来,我张家岂不危在旦夕,绝路一条?”

    “非也。”

    张伯达却摇头:“危中有机,也是我选你的由来。”

    “今夏,这场场大雨下得及时啊。今岁,江淮大涝,国库告急——天不亡我张家。”

    他捻起桌上一张薄箋,纸上赫然是本年淮泗水患赈务的银两缺口,递到张玄素手中。

    “我自囚此院四年,为的正是死得其所。”

    张玄素惊呼:“族叔何意?”

    “你熟读典籍,可知昔年,为何樊於期必死?”

    张玄素答道:“《刺客列传》有言:‘诚得樊将军首与燕督亢之地图,奉献秦王,秦王必说见臣,臣乃得有以报。’”

    “族叔,你——”

    “是啊。我便是那樊於期。”

    “我的命,才会引得晋国公主见你,她才耐得下性子,听你为张家争命。”

    张伯达目光陡然炽亮:“杀父之仇,我以死息其怒。这样,长公主与我张氏的私怨,也许可消。”

    “你继位家主,再倾力赈灾——她再无借口覆灭全族。”

    “你非我一脉,日后执掌张家,她也安心。故而,张家全族的性命,便可以谈,如此便有了回旋余地。””

    “可是——”张玄素有些不忍。

    “张家要活,须有人去死,当着她的面,死得越惨烈越好。”

    张伯达神情倦淡,却分外坚定,“我儿怨我,偏选你。若他将来闹事,你便把其中利弊,同他讲明白。我亦会劝他——当个富贵闲人,总胜过魂断街头。”

    院外梧桐叶摇,发出沙沙微响。张伯达喟然:

    “我张伯达为了张家,穷尽心血。嘉德一朝,我们也过得风光。”

    “如今,也认了。”

    “只是可惜。我张伯达聪明一世!若容华公主,是我张家女所出,我也不必去寻常正则那蠢货。又何至今日?”

    说罢,他又提起岑道安之事:

    “淮南灾情严重,岑道安也是倒霉,甫一上任,便是遇上这等天灾。他开仓放粮,安置灾民,筑堤修渠,样样要钱。”

    “之前,朝廷募捐。可各家商户囤积居奇,各扫门前雪,也没捐几个钱给他。”

    “岑道安抗了这几个月,实在没法子了,这才肯收张家的礼。”

    “那族叔,既如此,你又为何让我们张家商铺,也带头死抗着不捐呢?”

    “你要抻着,才能有好价钱,才能买命啊。”

    “你记住,无论今后谁来找你,都不要理,只等一个人。”

    “晋国长公主。”张玄素接话

    “是。”

    他肃然作揖:“族叔放心,晚辈明白。”

    张伯达疲惫摆手:“今日,应是我生前见你的最后一面。此后莫再来,小心行事。若殿下南巡,孙筠自会引她来取我的头。”

    “——去吧。”

    夕阳倾斜,老树下一抹残照,映得老者身影十分萧索。

    《燕书·恭和本纪》曰:昭宁五年夏,时任礼部尚书,张之平,上疏请议,皇帝常泰之谥。所请曰“恭和”。“恭和”之谥,自永安末年,多次陈奏,然争议纷纭,未有定论。及至是年,廷议再起,悬而未决。晋国长公主容华亲临制礼之议,百官无复异议,帝扶胥从之,遂为定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同一座府邸,数墙之隔,阿盼正蜷缩在阴影中。

    她衣衫褴褛,其上血迹斑斑,只睁着眼睛,定定看着房梁上的蛛网,思绪万千:

    “琼琚会担心吧。”

    “还有王叔、婶子……”

    “如今,他们都在做些什么?”

    “他们,会知道她困于此地吗?”

    都怪自己,自己便不该跑这一趟的——

    这天,天光才泛白,桃树枝头积露未干,阿盼就醒了。

    屋外鸡鸣三声,王婶子在灶房劈柴,火光透着窗纸跳动。阿盼披衣起身,侧头看看炕边的琼琚——还在沉睡。阿盼眼中笑意浮现,伸手替琼琚把被角掖紧些。

    今日,是王婶子的生辰。

    她们自逃出张府后,就寄身在王忠夫妇的小院。

    最初她们夜夜惊醒,噩梦连连,生怕张家奴仆追来。是婶子夜夜守在她们炕头,当她们惊醒时,将二人搂在怀里,一遍遍说:“好姑娘,不怕,不怕,都过去了。”

    随着捕奴的榜文被新鲜告示层层覆盖、坊间渐无风声,她和琼琚,终于敢在篱笆外晒太阳。

    王叔是个好人,王婶子更是豆腐心。二人不求回报,只出于善意,便将她们照顾的妥妥帖帖。饭食虽粗,却从不短缺。

    那段如惊弓之鸟的日子,似乎也开始远去了。

    阿盼轻手轻脚地下炕,将床头一个小木盒打开。盒里,三件旧首饰安静躺着——一支步摇,一只镂花戒,一对红玛瑙耳坠。

    这是自己逃出时,偷偷揣走的几件细软。

    她只记得这是张府内库打赏下人的旧物。

    阿盼盘算:赶早进城,先把首饰押在当铺换几两银子。

    王家并不富裕,她便趁着机会,给叔婶买些好东西——为王叔挑把水烟杆,为王婶子寻一尺湘妃竹的手柄扇,顺便再买条细帛,给琼琚做新发带——天黑前赶回,给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