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 13、你自觉很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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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致嘴角含笑,手下力度却分毫不减:“少在我面前耍一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你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不想死就好好夹着尾巴做人,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擅作主张或者妄自揣度,就不是今天这样让你痛上一痛那样简单了。”

    说完,她用沾染上血液的手指在他脸上抹了一个叉。

    艳丽的血色和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灯火映照下一半明亮,一半晦暗。

    祁未极皱着眉丝丝抽气,也不知道是出于自尊心还是什么,如此羞辱,就算是疼得面容都扭曲了也不肯低头,倔强得不行。

    “行了,出去吧。”姜致摆摆手,心里烦躁得紧。

    祁未极太不可控了,这次他自作主张插手了自己做的局,下次说不定就敢动她这个人。

    危险的东西,实在是留不得。

    她把他放到眼皮子底下,除了监视之外,也是为了日后解决他这个人时多有便利。

    他要是在父皇身边,她还找不到机会动手。

    现在好了,到了她的地盘上,那就是她说了算。

    皇宫里每天死的人这么多,死一两个小太监也不足为奇。

    祁未极也很会看脸色,从她手里死里逃生之后也不再去故意触怒她,说了一句“我会让公主相信我,看到我的真心的”,随后便退了出去。

    姜致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看着他半身不遂般踉跄起身,又看着他捡起衣裳强撑着走出,直到视线被开了又合的殿门阻断,她才回神。

    相信?

    她连她老子都不信,还会信他一个外人?

    姜致心里不住冷笑。

    其实六岁前她和父皇的关系确实不错,她也以为她会一直在他跟前承欢膝下,直到她无意间撞破他醉酒之后的真心话。

    他说他要把世间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让她见识到至高至权,然后在她最幸福的时候亲手毁了她。

    这就是她唤了六年的父皇,冕服之下是人面兽心,禽兽不如。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没有理由没有立场去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信什么父女情深。

    他装作宠爱她,她也装作沉溺在他给的砒霜蜜糖里。

    不就是做戏吗?她也会。

    戏做多了,就连她自己都差点儿就要信了。

    她庆幸自己醒悟得早,也庆幸上天待她不薄,让她遇到了一个和她差不多处境的女子——庄怀砚。

    她和庄怀砚都不得父亲的喜爱。

    和她不同的是,庄怀砚父亲对庄怀砚的不喜全是因为她是个女子,就连名字都偏爱她的兄长。

    许是境遇相似,她和她惺惺相惜,一拍即合。

    所以在得知自己很有可能被送往南疆和亲的时候,她找到庄怀砚,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赌一把,赌注是她们的将来,用现在赌将来。

    既然天不许她们的存在,那她们就捅破这天。

    庄怀砚也很是爽快,知道她的打算后便将计就计上演了一出闯国子监打人的戏码,然后她向皇帝要人,又做了今夜坠楼的局。

    一直到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在如她们预料的那般顺利进行。

    除了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祁未极。

    姜致越想越觉得头疼,不仅头疼,腿也疼。

    为了把戏做足,她的腿确实受了很严重的伤,但她并不觉得可惜。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不是都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吗?她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就像这次从楼上掉下来,为的也是一桩买卖。

    ·

    这厢

    郑清容乘夜而行,路过一处屋舍的时候却停下了脚步。

    屋里没有点灯,但传来了衣料摩擦和人的低声攀谈。

    “这么晚了,阿昭怎么还不睡?”说话的是个年轻妇人。

    熟悉的名字让郑清容想起白日里那个言语新奇映象深刻的阿昭姑娘,便想着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借着月色如明,郑清容挪开一片屋瓦,看见屋里有两个人。

    一个坐在床边,头挨着膝,双手环膝,赫然是今日遇到的阿昭姑娘。

    一个紧挨着阿昭姑娘,慈爱地抚摸她的头,是方才说话的那位妇人。

    许是夜里有些寒凉,屠昭的声音也染了几分沙哑,听起来闷闷的:“我找不到工作,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到头来连自己都养不活,我是不是很没用?”

    怕她着凉,慎舒拉起被子给她裹好,母女两人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在夜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找不到就找不到呗,娘养你啊!”

    “娘你这句话要是个男的说的,我铁定把书读烂。”屠昭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笑着笑着又不免有些伤感,“这些年娘你难道就没有发现我和别人有些不一样?”

    慎舒点点头:“娘的阿昭当然不一样,聪明、厉害,还知道好多娘不知道的东西。”

    这些夸奖的话听了本该开心的,但屠昭想笑又笑不出来,只看着她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的女儿怎么办?”

    她只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魂魄,因为对刑侦的热爱,毅然决然学了法医,孰料学成后行业对女法医并不是很友好,找工作的期间还被黑心肝的骗过,差点儿被掏心掏肺。

    纵然表面上都说什么女男平等不允许性别歧视,但事实就是女法医比男法医就业难。

    准确来说,是几乎所有行业都更倾向于男性。

    女性在找工作总会被问有没有男朋友,有就会问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结婚的就问什么时候要孩子。

    好像结婚生子就是女性的一个人的事,这就是她们唯一的价值。

    别问,问就是女性一旦过了年龄就没有卵用了。

    女法医不好就业,她有想过先转行渡过这段艰难的时期,但是劳动力的饱和让她完全没有出路,没有岗位的相关工作经验,哪怕是她脱去了孔乙己的长衫也到处碰壁。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但是一睁眼就来到了这里,变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子。

    生她的那户人家嫌弃她是个女娃,大雪天直接把她扔去了郊外,任由她自生自灭。

    是她娘捡到了她,医治了她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大病小病,还将她一手拉扯大。

    慎舒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呢,听到她这样问不由得笑了:“你本来就不是娘的女儿啊!”

    本来都想好要怎么和盘托出的屠昭一愣。

    什么叫本来就不是她的女儿?

    她发现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见屠昭面露不解,慎舒拉住她的手,讲起当年的事。

    “你呀其实是娘捡来的,娘当年杀了人叛出家族,路上遇到了被遗弃的你,大冬天的,你身上只有一块裹布,一张小脸都冻紫了,娘呢学过一些医术,给你一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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