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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100-105(第10/18页)
坐灯下,手中兵法许久未曾翻页。
寅时三刻,叩门声打破夜间死寂。
钱大老爷瞬间坐直身子:“进。”
亲信推门入内:“老爷,事已成。”
钱大老爷吐出一口浊气,绷如弓弦的肩背寸寸松弛下去
翌日傍晚,梅鹤时立于栖鹤苑花圃前,悉心打理几株新移栽的秋菊。
连日奔波操劳,难得片刻清闲,他手持小铲缓缓松土,又提壶浇灌。
落日余晖倾洒肩头,一派悠然闲适。
小厮前来禀报:“公子,朱公子与冯公子登门到访。”
梅鹤时放下水壶,净了双手,刚转身,便见冯思源大步流星进门,朱衡紧随其后。
冯思源目光落在他左颊的伤痕上,快步上前,语声急切:“惟英,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朱衡凑近细看:“看创口模样,应当是利器所致。”
梅鹤时坦言道:“北返途中遭刺客截杀,不慎被利刃擦伤。太医开了药膏,几日便能消退,无甚大碍。”
冯思源怒形于色:“竟敢有人公然截杀朝廷钦差?简直无法无天!”
朱衡长叹一声:“自古新政推行,从来免不了流血博弈。惟英此番能平安归来,已是万幸。”
梅鹤时引二人入正堂落座,冯思源依旧愤愤难平,端起凉茶猛灌一口,才勉强压下心头怒火。
“好在新法推行顺遂,镇江巨贪一案也因新法得以彻查。待此事了结,陛下必定论功行赏,惟英怕是又要升迁了。”
梅鹤时摩挲桌沿的指尖微顿,抬眼看向冯思源,难得露出几分少年意气:“但愿如此,否则我便去御前讨个说法。”
朱衡闻言险些呛住,忍俊不禁:“惟英何时变得这般促狭了?”
冯思源拍着膝头笑:“旁人说这话,我只当是戏言,可惟英开口,我便信你真敢闯御前,讨公道。”
梅鹤时唇角微扬,未曾辩驳。
于世人,景泰帝是至高无上的真龙天子。
于他而言,不过一介俗世凡人。
三人笑谈一阵,朱衡敛去嬉笑,正色道:“昨夜天牢出了大事,有人深夜潜入狱中,将惟英从镇江押回的一众涉案罪官悉数灭口。”
梅鹤时眉梢轻动:“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冯思源接过话头,“今早消息传开,陛下龙颜震怒,满朝文武无不惊骇。”
“必然是幕后真凶畏罪,铤而走险,杀人灭口。”朱衡话音笃定,“经此一事,人证尽失,再想彻查便是难如登天。”
梅鹤时不觉意外。
钱氏这步棋看似稳妥,实则拙劣。
景泰帝何等精明,千年狐狸成精,怎会猜不到钱氏会狗急跳墙?
铜炉上,茶壶咕嘟作响,袅袅白雾氤氲升腾。
冯思源起身斟茶,朱衡接过茶盏,瞥见窗外枯叶旋落,不由感慨:“岁月匆匆,转眼又是一年将尽。”
“待到开春,内子便带着小女进京定居。”冯思源撩袍落座,语气柔和几分。
梅鹤时侧目:“令爱尚且年幼,路途颠簸遥远,怕是难以承受。”
“小女身子康健,长势敦实,仔细照料便无大碍。”冯思源摆了摆手,面带温色,“况且大伯与大伯母随行,途中亦有个照应。”
他话音微顿,面上掠过一丝窘迫:“庶常馆同僚散值后,总爱拉着我流连风月场所。我屡次推脱,反倒落了个清高孤傲,不近人情的名头。往后家眷进京,我便有了正当由头,省心不少。”
梅鹤时不再多问,转而道:“我已命后厨备好酒菜,今夜便在府中设宴,你我三人小聚。”
朱衡舒展肩背,欣然应允:“正合我意,前阵子公务缠身,日夜操劳,连口热酒都未曾饮过。”
冯思源兴致高涨,朗声笑道:“今夜定要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三人移步饭厅,珍馐佳酿陆续上桌。
席间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从新政推行聊到各人近况,又谈及朱衡编纂的《河渠志》,以及冯思源即将入京的家眷。
梅鹤时大多时候含笑静听,偶尔插几句闲谈。
筵席直至亥时方散。
朱衡与冯思源皆带几分醉意,便在状元府客房歇下,翌日清晨再一同乘车前往翰林院当值
五日休沐转瞬即逝,梅鹤时如期返回翰林院。
点卯过后,他径直前往国史馆。
刘侍讲值房门扉半敞,其人正伏案校勘书稿。
听闻脚步声,刘侍讲含笑招呼:“梅大人,别来无恙。”
梅鹤时拱手行礼:“此番南下巡查,多日未曾参与典籍编纂,心中着实惭愧。”
刘侍讲连连摆手,神色真诚:“梅大人无需介怀,埋首书案,修订典籍是功,推行新法,肃清贪腐更是利国利民的大功,远胜伏案著书。”
梅鹤时微一抿唇:“不过是恪尽职守,为陛下稍尽绵薄而已。”
二人寒暄几句,梅鹤时前往自己的值房,潜心伏案两个时辰,将手头剩余的县志条目逐一收尾,誊清定稿。
午后,他将文稿交由胥吏逐字校勘核对,随即整衣前往御书房。
内侍通传过后,梅鹤时入殿行礼。
景泰帝目光落在他左颊,见那道寸许长的疤痕淡得近乎无痕,不由欣慰颔首:“看来太医院的药膏颇有奇效。”
梅鹤时应道:“太医所制玉容膏功效极佳,不过三日,疤痕便已淡去大半。”
景泰帝闻言失笑:“你倒是惯会讨朕欢心。”
梅鹤时神色坦荡:“微臣只是据实而言,不敢虚言奉承。”
景泰帝微微摇头,示意他如常讲史。
梅鹤时落座于御案旁矮几,宫人奉上清茶。
他翻开典籍,清朗嗓音在殿内荡开。
一篇史论讲毕,景泰帝忽然发问:“爱卿以为,朝堂之中,何人可堪边关总兵重任?”
梅鹤时捏着纸页的指尖微顿,稍作沉吟:“微臣不熟军务,不通兵法,不敢妄议将帅任免。只是边塞重镇镇守之人,首当有勇有谋,深谙军务,其次必当忠君爱民,心向朝廷。”
景泰帝未再追问,只略微抬手,命他继续讲史。
梅鹤时依言续讲,仿佛方才那场关乎军务重臣的问话,只是寻常闲谈。
景泰帝的目光落在身前宣纸上,纸上并列书写三位武将之名,皆是战功卓著,镇守一方的重臣。
夏立德深谙排兵布阵,治军有方,却与世家权贵往来过密。
郭然骁勇善战,胆识过人,却勇武有余,谋略不足。
唯有艾荣,战功赫赫,军功累累,且素来只忠于帝王一人,从不攀附权贵,结党营私。
景泰帝沉吟良久,提笔蘸墨,在“艾荣”二字上重重画下一圈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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