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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70-75(第5/18页)
当他踏入大堂,望见立于一旁的梅鹤时,脑中那根弦骤然崩断,彻骨寒意席卷全身。
他早该清楚,梅鹤时藏锋内敛,手段不凡,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纵使心中再三告诫自己隐忍蛰伏,可日积月累的妒恨如同毒蛇,日夜啃噬他的心肝。
从他收到纸条,亲眼目睹梅鹤时次次稳居榜首,受人追捧赞誉,再对比自己屡屡失意,他便彻底失了理智,将所有劝诫抛诸脑后。
如今木已成舟,再无转圜余地。
绝望与无力感涌上心头,李仁闭了闭眼,屈膝跪地:“草民认罪。”
孙怀瑾沉声发问:“你三番五次设局加害梅鹤时,究竟是何缘由?”
李仁霍然抬首,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怨毒,嗓音嘶哑如同蛇类嘶鸣:“当年陈耀文构陷梅鹤时舞弊,此事本可草草揭过,偏偏梅鹤时不肯罢休,穷追不舍,连累我被禁考两年。”
“若不是他,我如今早已高中举人,怎会两度折戟,仍是一介白身?”
“他毁了我的前程,我岂能容他顺遂?”
梅鹤时微微摇头,语声清冷:“陈耀文蓄意构陷在先,险些毁我前程,断我终身。梅某俗世凡人,做不到以德报怨,追查真相乃是分内之举。”
李仁嗤笑一声,满是讥讽:“不必装出一身清白的模样!当年马球赛上,你暗中设计害我摔断腿,事后又四处散播流言,毁我清白名声,又何来无辜?”
梅鹤时神色未变,从容反问:“当初分明是你暗中给我的坐骑下药,意图令我坠马重伤,此事莫非你忘了?”
李仁面色一僵,依旧强辩:“若不是你害我禁考,我怎会费尽心机算计你?”
孙怀瑾端坐主位,将二人争执尽收耳中,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梅鹤时外表温润,内里自有锋芒,文笔出众,遇事亦有自保的手段。
这般心性,往后踏入官场定能轻松立足。
一味仁善软弱之人,终究难成大事。
二人对峙之际,前去捉拿招财的衙役独自折返归来。
孙怀瑾见他孤身一人,眉头紧蹙:“人证何在?”
衙役拱手禀报:“回大人,孙招财七日前醉酒失足,落水身亡了。”
李仁从地上弹起来,指着梅鹤时尖声道:“定是梅鹤时杀人灭口!他因孙招财在他饭食中投药怀恨在心,便暗中下手害死对方!”
梅鹤时侧目而视:“李兄此言纯属无稽之谈。”
他转向孙怀瑾,深深一揖:“自八月初二至今,学生唯有初四清晨前往医馆查验饭食,其余时日从未独自外出。”
“每一次出门皆有友人相伴,行踪全部有据可查,大人尽可派人走访核实。”
“况且孙招财溺亡那日,学生正身处贡院参与考试,监考官、同场考生皆可为我作证,我又如何抽身行凶?”
一旁衙役适时补充:“小人走访了孙家邻里,孙招财素来嗜酒成性,醉酒后时常打骂妻小。”
“出事当日,街坊亲眼见他在酒馆痛饮至暮色沉沉,出门时已是步履踉跄,醉得不省人事。”
“客栈掌柜迟迟不见他上工,派人前去孙家寻人,才在城西河道寻获他的尸身。”
“那一段河岸无灯火,往年常有醉汉失足落水,并非罕见之事。”
孙怀瑾负手而立,神色冷肃:“孙招财的死因暂且不论,梅鹤时的行踪本官自会派人一一核查。”
他冷眼看向李仁:“你既已认罪,污蔑廪生、投毒害人、收买科场官吏、蓄意破坏抡才大典,数罪叠加,罪责深重”
“大人且慢!” 李仁慌忙出声打断,双膝往前挪动数步,“草民尚有隐情禀报!”
孙怀瑾面色冷沉:“讲。”
李仁咽了口唾沫,喉头发紧:“从头到尾的计策,并非草民所想。”
“那日草民出门采买吃食,一名乞丐塞给我一张字条,问我是否想毁掉梅鹤时的乡试前程。”
“起初我只当是旁人恶作剧,未曾放在心上,可没过几日,又收到第二张字条,上面写满了加害梅鹤时的全套法子。”
“我本不愿走到这一步,是那幕后之人步步引诱,才令我铸成大错。”
“那两张字条如今还藏在我卧房包袱之中,大人可派人前去李府搜查,还望大人念我主动认罪,从轻发落。”
孙怀瑾并未应允,只吩咐衙役:“速去李府搜查取证。”
衙役快马往返,带回一张皱巴巴的草纸:“大人,包袱内仅寻得这一张字条,并无其余纸张。”
孙怀瑾展开草纸,纸上字迹潦草,条理却极为清晰,一桩桩算计安排写得详尽周全。
草纸背面,以朱砂写下五个扭曲大字,满是刻骨恨意——
“梅鹤时去死!”
孙怀瑾将草纸掷到李仁面前,李仁俯身拾起,目光扫过纸面,面色大变,满眼难以置信:“怎么会只有这一张?我明明记得”
话音未落,前去核查银票的衙役也赶回大堂,捧着钱庄存档簿上前禀报。
“大人,富贵钱庄账目已查清。孙招财手中的银票,皆是七月初三由李仁本人持专属印章、凭证亲自支取。”
李仁霍然抬首,满面惊骇:“绝无可能!我从未踏足富贵钱庄,更不曾支取银票!”
孙怀瑾翻看手中存档记录,支取日期、银两数目、签名印章一一对应,分毫不差。
他放下簿册,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李仁:“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什么可辩驳的?”
李仁瘫软在地,脑中一片混乱,口中兀自喃喃自语:“不可能,银两明明是那人给我的,我从未去钱庄兑银”
李必先缩在角落,脑中念头飞转。
李仁家中虽小有薄产,却断然拿不出数千两白银用作打点。
他刚想开口澄清,转念又将话咽了回去。
受人晚辈胁迫行贿,与主动贪财行贿,二者罪责轻重天差地别。
李必先眼珠一转,忽然伏地痛哭,声泪俱下:“大人饶命!全是李仁这畜生以自戕相逼,扬言若我不肯相助,便要屠戮我全家老小,下官实在是被逼无奈,才被迫依从!”
李仁未料到李必先竟将所有罪责尽数推给自己,惊怒交加之下飞身扑上前,死死掐住李必先脖颈,面目狰狞嘶吼:“老匹夫,我今日便杀了你!”
李必先被他掐得面色发紫,双脚不停蹬踏,喉咙里发出断续嗬嗬之声。
两侧衙役一拥而上,费尽力气才将二人分开。
李仁被按在地上,犹自挣扎嘶吼:“若不是你贪图重金,又怎会答应与我同流合污?如今想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做梦!”
孙怀瑾冷眼旁观二人互相攀咬,沉肃语声响彻大堂:“科场大案动摇国本,绝无轻饶之理。本官会将所有人证、物证、完整口供整理成册,一并递入宫中,交由陛下圣裁定夺。”
李仁脑中轰然一响,面上血色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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