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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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梅贤弟,短短一月又重夺榜首之位!”

    “朱兄亦有真本事,二者不相伯仲。”

    赞誉声此起彼伏,梅鹤时仿若未闻,面色如常踏入知善堂,将书本边角对齐置于一旁,铺纸研墨。

    钟声响起,苏教谕照例讲起月考考题。

    “本月月考,梅鹤时的考卷当属最佳,策论中关于吏治整肃的论述,条分缕析,切中时弊”

    他说着,将考卷交由前排学子,依次往下传阅。

    “这策论的立论角度确实新颖,我写的时候怎没到这一层?”

    “算学那道题我也算出来了,可没有梅贤弟写得这般简洁明了。”

    考卷传到朱衡手中,他纵览全篇,由衷赞道:“梅贤弟的经义进步甚大。上月尚有些许滞涩,如今行文圆融通达,全无斧凿痕迹。”

    梅鹤时抿唇轻笑:“朱兄过誉。”

    每日苦练三个时辰以上,绝非说说而已。

    朱衡将考卷递还给前排的学子,心中百感交集。

    梅贤弟能有今日成绩,天赋固然重要,可真正让他与旁人拉开差距的,是那份常人难以企及的毅力。

    反观自身,更当以此为榜样,加倍勤勉,笃行不怠

    散学后,梅鹤时去苏教谕处领取月考赏银。

    叩门入内,发现屋内还坐着一人。

    是童生班另一位郭教谕。

    郭教谕约莫不惑之年,面容清瘦,蓄着短须,一双眼总是微微眯起,瞧人时带着几分审视。

    他见梅鹤时到来,不咸不淡问道:“听闻你本次月考又得了第一?”

    梅鹤时拱手道:“全赖教谕悉心教诲。”

    郭教谕端着茶盏抿了一口,摆出一副说教的姿态:“虽得了第一,却不可狂妄自大。短时间夺魁不算什么,次次稳居第一才是真本事。读书人最忌浮躁,莫要因为一时成绩便飘飘然,忘了本分”

    梅鹤时垂眸听着,面上恭顺,心中却无半分波澜。

    入书院以来,他与郭教谕打交道不多,可也听过不少关于这位的闲话。

    郭教谕学识渊博,有几分真本事,可那张嘴实在不讨喜。

    无论见了谁,总是一副长辈口吻,仿佛天下独他一人懂得做人的道理。

    更令人不齿的是,此人捧高踩低,见了富贵人家的学子便笑脸相迎,百般讨好,对寒门子弟却端架子,动辄训斥。

    “学生谨记教谕教诲。”他嘴上应着,转头便将那些话忘了个干净。

    没必要为无关之人扰乱心绪-

    四日后,天降暴雨。

    雨势来得又急又猛,天像是被人捅了个窟窿,雨水倾盆而下,砸得屋顶劈啪作响。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十步外便瞧不清人影。

    梅鹤时立于窗前,望着外面密不透风的雨幕,心中沉甸甸。

    若官府未能及时加高加固,河堤能否撑过这场大雨?

    同样悬着心的,还有毛惇、叶知府、钱县令,以及一众参与河工的大小官员。

    毛惇每日天未亮便冒雨去河堤巡查,身披蓑衣,脚踩泥泞,一寸寸地查验。

    那几处加高加固过的堤段稳如磐石,雨水顺着堤身流下去,无一处渗漏,更无一丝裂痕。

    他伫立雨中,望着翻涌河水,长长吐出一口气。

    叶知府亦是日夜操劳。

    他一面派人密切关注河堤情况,一面囤积救灾物资,做好最坏的打算。

    倘若河堤真的撑不住,也好及时疏散百姓,将损失降至最低。

    最为焦灼的当属钱县令。

    清河县境内那一段河堤,虽然不在梅鹤时标注的隐患范围内,可谁也不敢保证是否会出事。

    他连着好几夜睡不踏实,夜里做梦都是河堤崩塌,洪水泛滥的场景,惊醒后便再也睡不着,披衣坐于窗前,听着雨声发呆。

    雨下了整整半月,几乎从无间歇。

    河水暴涨,浊浪滔天,猛烈冲击着堤身。

    那几处加高加固过的堤段却纹丝不动,硬是抗住了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转眼到了月中休沐,天终于放晴。

    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驱散盘踞多日的阴霾。

    梅鹤时走出寝舍,深吸一口清新空气,只觉浑身轻快。

    他照旧沿着青石小径疾行四圈,途经八角凉亭时,习惯性走进去,发现棋局再度变换。

    这一次走错的不是黑子,而是白子。

    一枚白子落在了毫无意义的位置上,不仅未能形成攻势,反而将自己的出路堵死了。

    梅鹤时盯着那枚白子看了许久,指尖悬了又落。

    几番迟疑后,他终究还是上前,将白子挪到一个既能防守,又可伺机进攻的位置。

    挪完之后,整盘棋的局势豁然开朗。

    回静竹居途中,正巧遇见冯思源。

    冯思源正靠在廊柱上吃窝头,见了他便招手:“梅贤弟,你打算何时去书肆?我那几幅字画该交了,奈何近几日需在书斋查阅典籍,抽不开身,不知能否劳烦梅贤弟”

    梅鹤时了然:“今日便去,你将字画整理好,我一并送去。”

    冯思源喜出望外,连忙回屋取来字画,用布包好递过来:“有劳梅贤弟。”

    梅鹤时回寝舍简单收拾一番,便往邓家书肆去了。

    途经赌坊,忽见一人从赌坊侧门出来。

    那人脚步虚浮,面色蜡黄,眼下一片青黑,分明是彻夜玩乐所致。

    再看他着一身靛蓝直裰,颌下蓄着短须,竟是昨日才见过的郭教谕。

    梅鹤时目送那道萎靡身影跌跌撞撞消失在巷口,忆起那日郭教谕道貌岸然的说教,只觉荒唐可笑。

    这般品行,怎配为人师表,教化学子?

    实在是误人子弟。

    梅鹤时心中暗哂,脚下不停,快步往书肆去。

    掌柜正在柜台后拨算盘,见梅鹤时到来,忙放下手中活计迎上来:“小公子安好,可是来送画稿?”

    梅鹤时应了声,从书袋取出画稿与字画,一并递过去:“此乃梅某友人,冯思源先前在在书肆承接的活计。”

    掌柜先将字画验看一番,确认无误后,从木匣取出工钱递过来。

    “这是冯公子的工钱,小公子收好。”

    他又从柜台下取出一只沉甸甸的布袋,双手递过来,面上堆满笑:“小公子,这是东家让老夫转交给您的分红。”

    “东家上个月试着印了一批彩色画册,拿到市面上试卖,您猜怎么着?不到半月便销售一空!”

    “这是头一批分红,您先收着,后续账目结清再行奉上。”

    梅鹤时接过布袋,入手沉甸甸,谢过后谈及正事:“院试将近,往后两月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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