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别抢我的功德点》 70-80(第8/18页)
, 只剩檐下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程牧站在那卷白绢前,许久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卷首慢慢移到卷尾, 手指微微一颤。
谢无忧上前一步, 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 紧紧攥住了他的手。
程牧指尖冰凉,谢无忧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扣进自己掌中,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我今夜来, 只是先与叶将军通个气, 也好叫将军放宽心些。”张简将那卷白绢重新收好,揣进怀里,道:“我不多叨扰,明日拂晓, 我在承天门外等你。”
说罢,他抬手扯了扯身上湿透的青衫,转身便要走。
“张大人——”叶平笙开口叫住他。
他满腹疑虑涌到喉头,却一时竟不知该从何问起。
张简自小皇帝登基后便在旁辅政,这么多年虽位高权重, 却从不轻易与人撕破脸。朝中风起云涌, 他始终稳稳坐在太傅高位之上, 谁也说不清他究竟偏向哪一边。
这样的人, 为什么突然要帮他们?
张简停下脚步,回头一笑, 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要做这件事?没事,我可以说给你听。”
“于情,镇远侯府两代忠烈,程牧替大齐拿下漠川九州。若无这一战,大齐至今仍困守潼关以南,北方诸部骑兵南下,不过是早晚的事。朝中许多人只看见他抗旨不尊一意孤行,却不肯承认,是他替大齐换来如今难得的太平。这样的人,不该在史书上做个乱臣贼子。”
“于理,梁文远为固梁家权势,扣押粮草,还私通赫连构陷程牧谋反。这事害死的不只是程牧一人,还有朔方山数万将士。天理不容,王法不容。”
“于公,梁家把持朝政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连兵马也多受梁家掣肘。陛下即将弱冠,若梁家不倒,天子便无法亲政,重立朝纲。”
张简一口气说完,负手而立,夜风从帐帘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他半湿的青衫。
“还有这于私嘛。”他叹了口气,眉目间柔和了些,“我出生于并州,自幼父母双亡。如果不是当年程恺打到并州,收拢流民,我未必能活到今日。”
“那时我年纪小,许多事都记不清了,只记得看他从高头大马上下来,从怀里摸出一把糖,五颜六色的糖纸,分给我们这些孩子。”
“我个子小没抢到,他看见了,又摸出几颗,塞进我手里。那是我许多年里,吃过最甜的东西。”
张简抬手轻点眉心,笑道:“这卷白绢上的一千三百八十二人里,有一小半,都是当年从边境被程家军带回来的人。”
“这份恩情,没齿难忘。”
帐中一时无人开口,许久,叶平笙才低声道,“多谢张大人。”
张简却笑了一声:“不必谢我。如今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明日若败,谁也跑不了。叶将军有谢我的工夫,不如今晚多求求佛祖,保佑明日一切顺遂。”
说罢,他拎起一旁的斗笠蓑衣,往身上一披,说了一句“不必送了”,就掀帘走入夜色中。
那卷白绢已经被张简带走了,可方才铺满桌案的名字,仿佛仍旧留在几人眼前。
三人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方才谢无忧还说过,你们又怎么就知道,这案子一定翻不了?原来,他们真的不是孤军奋战。
叶平笙闭了闭眼,方才的浓重情绪慢慢消散,整个人松了口气。
他一回头,刚想开口,视线往下一扫,整个人却蓦地僵在了原地,只见谢无忧正站在程牧身旁,借着袖子遮掩,正明目张胆地牵着程牧的手。
叶平笙:“……”
更可气的是,这程将军竟也没有挣开,就由着他牵着。
叶平笙深吸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吸到底,刚才两人在长街上接吻的画面,突然又不讲道理地闯进他脑子里。那画面摧枯拉朽地席卷过脑海,什么梁家张简,家国大事的,全都被挤到了一边。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抬手道:“等等……”
程牧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这才发现两人的小动作被抓了个正着。他指尖一僵,耳后慢慢红了起来,立刻要把手从谢无忧袖底抽出去。
可谢无忧是什么人?向来得寸进尺的人。
他察觉到程牧要躲,非但不松,反而五指一收,把那只手扣得更紧了些。
就这他还嫌不够,非得要火上浇油:“干什么大惊小怪的,刚才亲嘴都看见了,拉个手还看不得?”
叶平笙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
这一晚上,不仅知道了沈先生是程将军,还知道了程将军和谢无忧竟然……竟然……
叶平笙眼前一黑,哀嚎一声:“那可是程将军啊!”
那可是程将军啊!
十三岁随父出征,一杆长枪挑翻漠川铁骑的程将军!军中说一不二,让无数胡虏闻风丧胆的玄戍军大帅!是连衣角都不该被凡人碰一下的镇远侯!
怎么能和谢无忧……拉手……
……还亲嘴!!!!
叶平笙觉得要么是自己刚才淋雨脑子进水了,要么是整个世界都疯了。
他僵在原地,眼珠子左看看谢无忧,右看看程牧。
一开始,他满脑子都是纲常败坏,可看着看着,他突然又莫名其妙觉得,好像也不是全无道理。
他才想通那么一点点,谢无忧就看热闹不嫌事大,长臂一揽,趁程牧还没反应过来,凑过去,在他那张冷冷淡淡的侧脸上,极其响亮地亲了一口。
吧唧!
“谢无忧!”程牧抬手将人推开,整张脸霎时红透了。
可还没等程牧发作,叶平笙就已经先崩溃了。
“啊——!”
他这一声嚎叫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一把抱着脑袋,直接自闭地蹲在了地上。
大帐帘子瞬间被人一把掀开,贺钊提着长刀,杀气腾腾地冲进来:“将军!出什么事了?!”
叶平笙头也没抬,怒吼道:“滚滚滚!没你的事!滚出去!”
贺钊一头雾水,但还是识趣地抱着脑袋,立马又缩了出去。
帐帘重新落下,叶平笙这才慢吞吞站起来,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脸,大步走到谢无忧和程牧中间,他张开双臂,把两人硬生生隔开。
程牧自知理亏,刚要开口:“平——”
“都别说话!”叶平笙一摆手,急道,“你们俩也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接着威震漠北的镇远侯,硬是被自己捡回来的小泥孩给连推带搡,毫无脾气地轰了出去。
至于谢无忧,下场更惨,直接被一脚踹了出来。他在泥地里踉跄两步,刚站稳,又不死心地撩起帐帘,探进去半个脑袋,“我们可真走了啊,别静太久,你明日还得上朝。”
帐内传来叶平笙咬牙切齿的声音:“滚!”
谢无忧啧了一声,放下帐帘,“这小兔崽子,真不尊老爱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