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别抢我的功德点》 70-80(第7/18页)
笙愣了一下,过了半晌,才低声道:“侯爷也觉得,翻不了这个案?”
程牧没有答。
“可如果连我们都不信,就也不会有人信了。”
“朔方山那天死了的弟兄,多少至今仍曝尸荒山?程家丁家满门上下几百条人命,又何其冤枉?还有当年在朝堂上,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替程家说话,却落得下狱流放的那些人,铁骨铮铮又向谁诉说?若我也因为怕死闭了嘴,那以后这世上,再遇到这样的事,还有谁敢站出来?”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我也……我也想知道,我这八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连试都不试,那我……”
谢无忧抱着手站在一旁,直到这时,才微微一点头。
“程净舟,你当年拦不住我,如今,也拦不住他。”
“你这人啊,总是太瞧不起别人。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英雄,别操那么多心。再说了叶平笙不是小孩了,裴朔既然压上了身家,就一定已经想明白了。”
“还有丁夫人,我想她那时肯定恨极了梁家,恨极了朝廷。”
“可唯独最是以你为傲。”
大帐内,案几上的烛火摇曳,映得程牧眼底一晃,他攥紧了手指。
程牧:“我——”
“别你你我我了,有什么好担心的,”谢无忧一笑,说着抬手往叶平笙肩上一搭,“咱们叶平笙如今也是有勇有谋,能独当一面的大将军了,他觉得要做的事,那便由着他去做,我说得对吧,腓腓?”
叶平笙闻言哼了一声:“你这家伙,倒还会说几句人话。”
“小兔崽子!”谢无忧抬手就是一个毛栗子,敲在叶平笙脑壳上,“说谁这家伙那家伙呢?没大没小的。”
叶平笙咧嘴,吃痛地一捂脑袋,瞪了他一眼。
谢无忧只是懒洋洋一笑:“话说回来,你们又怎么就知道,这案子一定翻不了?”
帐外雨势渐大,雨水顺着帐沿淅淅沥沥往下滴。湿热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案上烛火轻轻晃了晃。
谢无忧话音刚落,雨声里忽然混进一串凌乱的脚步。
帐帘随即被人从外头掀开,一个浑身湿透的守营士兵快步入帐,单膝跪地,抱拳道:“禀将军,营门外有人求见。”
帐中几人同时抬眼。
叶平笙常年驻守边关,在京中并没有多少相熟之人。更何况,他押着梁兆雄回京的消息只怕早已传入城中,这个时候,谁会冒雨来见他?
那兵卒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双手托举上前,“那人只身前来,他说,他是太傅张简。”
叶平笙眉头一皱,这个名字分量太重,容不得他多想。
他转身从铜盆里掬了一捧冷水扑在脸上。方才哭得乱七八糟的狼狈被冷水一冲,倒是清醒了不少。
他随手用袖子抹了把脸,再抬头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冷静凌厉,随即掀帘冒雨迎了出去。
谢无忧走上前,胳膊肘拱了一下程牧,“你先别多想了,跟去看看。”
程牧点头,两人很快跟了出去。
雨声淅沥,谢无忧走了几步,又凑到程牧耳边,压低声音问:“这位太傅张简,什么来头?”
程牧道:“太傅张简,三师之一。我幼时入宫,曾见过他几面。圣上还是太子时,张简便入东宫讲学。圣上五岁登基后,他一直在旁辅政。”
谢无忧挑眉:“这么大的人物,来这做什么?他与梁家什么关系?”
程牧摇摇头:“不知道,我与他交情不深,只听说这人行事圆融持重,朝中这些年梁家独大,他能一直当这太傅,想来绝不是寻常人。至于他是否向着梁家,见了面才知道。”
雨势正急,天地间茫茫一片,远处一切被雨幕吞没了。
玄戍军营外,站着一个人。那人披着一身蓑衣,头戴斗笠,布鞋踩在泥水里,早已湿透了。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火光一晃,照出一张清瘦冷白的脸。看着不过三十七八,眉目沉静,雨水顺着斗笠边缘往下滴,衬得那双眼格外清明。
叶平笙单膝砸地,双手抱拳高举过头,“末将叶平笙,参见太傅大人。”
张简稍一点头,雨水顺着斗笠边缘往下滴,“将军不必多礼,可否进去说话。”
叶平笙立即领着张简进入主帐,张简摘下斗笠蓑衣,放在一旁。他身上的青布长衫湿了大半,袖口还在往下滴水,可他并不在意,只低头将袖口折到手肘处。
“叶将军年少有为,又是武将出身,想必不喜弯绕。那我便直说了。你明日打算进京弹劾梁家,重翻八年前程牧谋反一案,是也不是?”
没想到张简一开口便如此直接,叶平笙指节微微收紧,一时没有答话。
这样一位朝中重臣,深夜冒雨而来,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张简看穿了他的戒备,开门见山道:“叶将军不必紧张,我今夜来,是想给将军带一份礼物,这份礼已经备下许久了,只是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油纸外头湿透了,里头却半点没有沾湿。张简将油纸一层层拆开,露出里面一卷卷轴。
他将卷轴放在案上,轻轻一推。
素白卷轴在桌案上徐徐滚开,白绢之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像一条,长长的路。
“这是弹劾梁文远祸乱朝纲,谋害忠良的奏章,满篇所求,不过一事,重启八年前镇远侯程牧谋反案。”
“上头共有一千三百八十二人署名,我张简,也在其中。”
叶平笙猛地抬头。
“镇远侯是否谋反,朝中并非人人都是瞎子,也并非人人都忘了。这些年,无人在明面上提起,却遍地都有人在暗处查访留证。若没有叶将军,我们兴许还会再等一段时间,等梁氏露出更大的破绽,等朝局有一日松动。可如今,正是天时地利人和之时。”
“上到御史台言官,下到州县小吏,都愿助将军一臂之力。”
程牧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张简的声音还在耳边,可隔着帐中雨声与烛火,竟像是隔了一层很远的雾。
半晌,他才缓缓上前一步,低头看向案上那卷白绢。
层层叠叠的名字从卷首一直铺到卷尾,其中绝大部分,程牧都从没有听过。许多人的官职也并不高,有七品言官,也有地方县丞,甚至还有些偏远州县的小吏。
这些人,很多大概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在金殿之上说一句话。
他们与他无亲无故,非师非友。
甚至连名字落在白绢上,也不过短短几笔。可一笔接着一笔,便铺成了这么长的一卷。
梁家或许盘根错节,然大风起于青萍之末。
第75章 吧唧
夏夜的雨, 来得急,走得也快。
不知何时,帐外的大雨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