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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玻璃娃娃》 40-50(第12/19页)
抬起头,声音带着还没完全褪去的涩,“就已经想好这些了?”
陈靳白把遗嘱翻过来合上推到茶几边缘,和那叠协议隔开一段距离。
“遗体捐献的意愿最好是清醒的时候签。”陈靳白伸手把她拉过来。
俞惜埋在他怀里,在淡淡的青松香下渐渐稳了心神。
“晟远的股份我不要,当时妈妈说要给我,我就没要。”她闷闷地说。
“好,都听你的。”陈靳白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俞惜又仔仔细细把文件都看了一遍,然后一份份的签好。
蒋律师回来的时候,包厢里已经恢复了安静。茶几上的文件被重新整理过,俞惜把股份协议里涉及晟远的部分放在一边。
“蒋律师,晟远的股份转让部分暂时搁置,其他的按陈总的意思继续推进。”她说。
蒋律师点头,把文件收好装进文件袋。
包厢门被轻轻叩响。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把菜一一摆上桌。
吃完饭出来,夜已经深了。
青湖的夜景在车窗外铺展开来,水面上的灯影被风吹皱,碎成一片亮晶晶的鳞光。
“明天有什么安排?”他问。
“回外公那。”俞惜说,“上次妈妈让我带给师傅的笔还没有送去。”
“我陪你去。”
“你明天不是要值班吗?”
“上周替阿砚顶了一个班,这周他还我。”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石阶上一路铺上去,俞惜抱着锦盒推开院门。沈老爷子一大早就和老友去钓鱼了,只有沈曼语在家。
沈曼语站在画案前,那张俞惜看不出所以然的画也终于有了完整的轮廓。
“师傅。”俞惜站在门口,轻轻叩了叩门框。
沈曼语脸上浮起笑意:“怎么不打声招呼就突然回来了?”
“妈妈让我给你送东西来。”俞惜把锦盒打开,拿出一支递给沈曼语。
“这家笔庄关了快二十年了,”沈曼语仔细端详着笔杆上的刻字,“竟然还能找到。”
“妈说这家笔庄的笔您用得惯。”俞惜说,“她托人去湖州找了好久,最后从一个老笔工那收的。”
俞惜走进看了眼画。
一只猫蹲在石头上,尾巴尖垂下来微微卷着。眼睛只点了一笔淡墨,却把仰头看鸟的神态画得活灵活现。树枝上的鸟侧着头,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走。
“这只猫是寺里的那只橘猫吗?”她问。
“嗯。”沈曼语说,“前两天我回去,它还待在我院子里晒太阳。”
她从画案旁拿起一方印章,盖在落款下方。
“承檐。”俞惜看着那方新钤的朱红印章,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她认识师傅的每一方印,早年间用的是“清远”,后来有几年用的是“素隐”,还有一方很少动用的“见微”。
但这方印,她从没见过。
“师傅,这方章是?”
“你姨父的。”沈曼语说,“我落笔,他盖章。你和靳白结婚的时候我没送什么,这幅画就当是补的新婚礼物。”
“这方印是他自己刻的,你姨父虽然是个建筑师,但刻章也是一把好手。”沈曼语陷入回忆里,嘴角带着笑,“当时还送过我另外一方印,可惜也随着他离开了。”
俞惜微微一愣,沈曼语从没有在她面前主动提过姨父的事。她只知道姨父姓边,过世于一场意外。
这些年害怕触及沈曼语的伤心事,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提及。
“叩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承檐
“叩叩”
陈靳白推门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井星灿站在门口,天蓝色的执勤服上沾了几点细密的雨珠,格外显眼。
“老师。”他朝沈曼语微微欠身。
“星灿?”沈曼语搁下笔,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往我这边跑。”
“进来坐。”她说。
看井星灿稍顿了一下, 沈曼语了然。
“惜惜,你和靳白去帮我去看看院子里的金弹子,天冷了, 不知道它能不能适应。”
俞惜没动, 最后还是陈靳白应了一声,拉着她往外走。
金弹子种在院子的东南角, 几颗橙红色的果子挂在枝头,在初冬的细雨里依旧鲜艳。
俞惜在树前蹲下来,伸手托住一颗低垂的果子。
“净禅寺也有一棵, 挂果期特别长, 能从秋天一直挂到第二年春天。”
她松开手, 果子轻轻弹回去在细枝上晃了两下, 又稳稳地停住。
“师傅应该是有话要和师兄说, 才让我们出来的。”陈靳白把伞又往她那边偏了偏, “可能是案子的事, 涉及案情, 总会有些不方便的地方。”
“我知道。”俞惜站起来, 手指从枝叶间收回,“只是这两天莫名有些心慌。”
陈靳白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避开伞沿滑落的的水珠。
“没事的,不要多想。”陈靳白安抚道,“嗯?”
俞惜点了点头,目光还是忍不住往画室的方向飘。窗格里的灯稳稳亮着, 没有任何异样。
她收回视线,重新蹲下来,一片一片地捡起了树根旁的落叶。
画室里,沈曼语在窗边的藤椅上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矮凳。
“说吧。”她说,“什么事让你下雨天还往我这儿跑?”
井星灿从公文包里取出档案袋递到沈曼语面前。目光触及到窗外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隔着雨幕,两人蹲在树下看不真切,但肩膀挨得很近。
“老师,”他说,“我们在明寂旧案的后续排查中,发现了一件东西,可能和边老师有关。”
窗外的雨密密匝匝的敲在瓦檐上,画室里弥漫着墨香和雨水侵入泥土后泛起的潮意。
沈曼语的目光落在档案袋上,过了好一会儿她伸手接过档案袋,手指在封口的棉线上停了一瞬,然后才拆开。
里面是一叠照片,从全景到局部细节。画面左下角钤着一方闲章,朱红色的印痕依旧清晰可辨——
听语。
沈曼语定定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的雨从密转疏,檐下的水柱断了又续、续了又断。
“这幅画,”沈曼语声音都有些抖,“是他画的。”
沈曼语把照片一张一张排在膝上,隔着照片细细摩挲着。
“他离开前说,要给同事送幅画当乔迁贺礼。这幅画还是我裱的呢。”
井星灿往前倾了倾身,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这些资料他反复翻了不知道多少遍,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但此刻面对沈曼语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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