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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夺君妻》 70-80(第11/16页)
春娘,莫说常年屠戮成性不信神鬼的陆鸿振疑惑,便是连与容琛相识十数年又朝夕相对八年的代之也震惊不已。
他何时开始信仰佛教?还投了金银到佛寺里?她怎的无所察觉?
在大夏佛教传统中,金禅房是某一凡俗之人投以金银打造的专以供奉神佛的禅房,可作祈愿、还愿、忏悔、赎罪之用,只是这世间哪有不劳而获之物?金禅房之所求皆要那凡俗之人以珍贵之物来置换。
而容琛既在金禅房行祭,那这金禅房便是容琛投资所建,且他亦必是有所求或有所悔。
他又瞒着她做了什么?
代之心惊,已顾不得更多礼数,脱口便是斥声下令:“劳烦小师傅带我去那金禅房一看。”
*
金禅房里,容琛正在行祭典的收尾仪式。
因着河西剿匪和容祎作乱的缘故,容琛已有三个月没来金禅房,他总疑心是自己中断了八年来每月一次的亲自忏悔,才导致他与代之之间突遭今日之变故。
是以,今日朝臣来谏要他到华邑寺为容祎选陵墓地址,他稍加思索便答应前往,但他只与众人巡山不及盏茶功夫,便借由离了队伍,入了寺院,来了金禅房,这一待便是两个时辰。
待所有仪式结束,容琛未走,还谨慎地看着以香纸朱砂写就的忏悔录烧尽,才缓缓起身。
从旁吟诵经文的方圆则慢慢收声,也随之起身,朝容琛念了句“阿弥陀佛”,今日之忏悔仪式便算完全告结。
容琛颔首,再次多谢这三个月来方圆代行忏悔仪式,又说起上回容琛亲写的忏悔录残卷因未被看顾妥当而遭有心之人送到代之手上,几乎酿成大祸,是以要求方圆此后必须谨慎小心虽然上回的始作俑者容祎已再不可能掀起这般风浪,但容琛不想代之还会因为任何事情同他相争,他已受不得更多与代之相关的节外生枝。
然方圆对于容琛所提似乎不能苟同。
他静听完容琛所言,竟是面无表情,甚至还沉思良久,才开声:“王爷可有想过,不若弃了这改命之举,与王妃坦诚相待?”
本就心情不畅的容琛听罢方圆一言,先是一愣,尔后眉眼渐渐阴沉。
他扶持方圆坐上住持之位,除却因方圆是为数不多的知悉金禅房所用之人,其次便是看重方圆比之凡尘更懂世俗百态的处事观。
容琛希望有一个完全听凭他命令的住持,为他守住这个金禅房这个秘密。
但显然,面前人似乎想要超脱他的控制。
方圆对容琛陡然泄出的杀意无所顾忌,又是朝容琛合掌道了句“阿弥陀佛”,尔后继续前话,“师父曾与王爷说‘因果循环,神佛双目清明,终会看穿一切’,逆天改命之举本艰难险阻,如今又现失败之兆,王爷何不干脆收手,或可换取一线希望?”
方圆是凡尘关门弟子,虽行事风格与师父相差甚远,但其所受佛家熏陶与师父相比可谓青出于蓝胜于蓝,外圆内方,是金刚化身,既看出反噬,便是赌上整个华邑寺僧人性命,他也要争一争。
他道:“天家近十年两次宫廷大变,更有河西匪寇祸乱,多少无辜将士百姓牵连其中,皆因王爷一瞬决定逆反天子之命,因与王妃之孽缘纠缠不清,如今又到这当口,若王爷依旧无顾天下,一意孤行,不能与王妃坦诚相待,得王妃相持,只怕那折寿之言一语成谶,留下一个混乱的大夏,那王妃也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他劝容琛道:“王爷可无顾自己寿数,却当真能留王妃独活于世受千夫所指?”
宫中变故之事,方圆早已听闻些许,虽然坊间传闻不可尽信,但因知晓容琛忏悔录全文,更知这位王爷对王妃的情谊,所以方圆轻易便能猜出事情全貌——往小里说,王妃记起从前旧事,王爷与王妃的平静生活被打破,需要重新弥合,而往大处说,却是王爷又一次要在王妃与帝位之间做出选择。
那王妃虽有凤命,却是魂归河西的终局,此间奥妙虽还未解,但王爷却不是不知情,难道王爷还要逆天而行,继续行借寿之举或谋同返河西之计?
方圆觉得前述两种可能都非理智之举,更可能有碍天下稳定,遂今日斗胆相劝,然还未待他继续言说,门外却已传来急促脚步声。
“王妃,您慢些走。”——是春娘的声音。
容琛猝然抬手,打断方圆后话,旋即压眉往前一步,透过禅房薄纱看向门外。
高挑但纤薄的身影披着大氅,气势汹汹,行步匆匆,将一众陪侍远甩在后,是陆鸿振与谢枫两人一左一右是为护.法,纵着代之前行。
容琛眉间一蹙。
她怎的来了?
还全无通报?
容琛似想到什么,猛然转头看去方圆那厢。
后者已将头颅低垂下去,眼睑也是半阖,倒已成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之态。
呵,这老和尚最懂人心,怕不是早算到了今日,便等着他被堵在这当口上,随代之如何兴师问罪?
容琛狠甩衣袖,旋即推门而出。
代之行路甚快,不妨容琛倏然开门,心下一愣,脚下竟果真一滑,幸得容琛早料得她腿脚还不便,先一步上前,将她接住。
“怎的忽然来了?”容琛揽着代之腰,拖住她身子,语含关切。
代之好容易站稳脚,抬起头,看容琛凤目柔和,若无其事之态,心中愤愤更甚。
她拧眉瞪了容琛一眼,尔后推开他,端端正正给随后从金禅房走出的方圆大师合掌问礼。
“入夜叨扰大师,还望大师莫怪。”代之并不避忌,开口便越过容琛直问:“不知大师可否借步说话,本王妃想细细请教这金禅房做法之用。”
她尤其将“王妃”二字说重,气势比之容琛不相上下,甚至叫人觉着素来威压凛凛的王爷此刻在妻子身边也都渺小了下去。
而首当其冲王妃这般盛怒的,除却王爷,正正就是将有意将金禅房一事透露出来的方圆。
方圆连忙低头朝代之合掌回礼,待抬起头时却不敢正面代之,而是先看去容琛那厢。
然还未待方圆接住容琛眼色,代之又开了口。
“本王妃知道方圆大师为王爷办事,事事听凭王爷所言,然本王妃今日所求,只是王爷手书忏悔录原稿,还请方圆大师如实交付。”她循着方圆视线也看去身后人,挑眉道:“既是与我相关之事,我想王爷不会不答应罢?”
代之既已提及“忏悔录原稿”五个字,容琛便知事情算是完全败露了。
既躲不及,亦难以再作欺瞒,便只能如实相告,否则这将要成为两人之间的又一隔阂。
待金禅房一事彻底交代清楚,已经是当夜子时。
代之与容琛夫妻二人在华邑寺特为容琛准备的歇间相对,一坐一立,代之坐,容琛立,两相静默。
不知外面钟鼓又撞了几声,总之人声已经尽无,先耐不住的容琛才开口认了错,“金禅房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是我的错。”
他往前一步,半蹲到代之面前,握住她的手,仰起脸,“你莫要再气我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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