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君妻: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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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几不可察地睨向外面, 一道粉白身影钻入雅间。

    雅间外流苏纱帐低垂,流光浮动,轻纱亦浮动, 半遮半掩内里光景。

    容琛眉骨压了压, 忽地扯扯嘴角冷笑,视线从那雅间里言笑的年轻男女身上收回,斜斜瞥去正在钻研一盏凉州葡萄酒如何分却的代之。

    他默了半息, 朝苏泗递去个眼色, 摆了摆手。

    后者无声应“诺”点了点头,匆匆退下, 顺道将本该大敞的雅间木帘门合上,只余留一面可见大堂舞台的窗口朝外。

    代之被木门吱吱呀呀合上的声响和雅间里忽然凝滞的气流拉回些许心神,稍稍惊疑望向容琛。

    好端端为何要关门?

    容琛摊手解释:“阳淮楼生意好, 楼中人多声杂, 隔了外间, 省得有人扰去雅兴。”

    代之竖耳, 确听得外头浑浊尖细嘹亮的声音混杂复杂, 便若有其事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但心底却仍止不住地暗暗嫌了一句容琛, 他既选了阳淮楼下馆子却要嫌此地嘈杂, 此举未免太过苛刻。

    不过, 代之知容琛素爱清静,不喜吵嚷,若非因她喜爱阳淮楼的酒菜与歌舞还爱凑热闹,他估摸更喜欢两人相偎一道,在祁连轩过节。

    于容琛的屈尊迁就,代之心底又暗暗叫自己不可对他有太多苛求与指摘。

    然念头甫一闪过, 她便见容琛那只修长竹节般好看的手伸到她面前,五指一拢,将那单单独独的一盏葡萄美酒握住,移走。

    代之哪里还有心思顾念容琛关不关雅间的门,喜不喜欢清净?

    她双目圆睁,一瞬不错地盯着美酒。

    容琛睨着代之的痴相,忍不住轻轻笑出声,心道这么多年,不管经历什么,她也就对酒的这点痴想不变一分,但这酒她确实不能多喝。

    他收敛笑意,将酒杯摆在代之够不着的位置,松手时又止不住将其再推远一寸,才抬起另一手,握住代之下巴。

    “说好了,只一口。”容琛将代之视线扭回,两相对望,“待用了热食垫垫底,我自为你分上一口。”

    说好了,是一口。

    代之看住容琛审判官一样的黑脸,明亮的眸子瞬息暗了三分,连带小脸都垮下来。

    说好了,是一口,容琛必不会让步再让步,有些事,譬如事关她的身体,他绝不妥协,说是为她身子好。

    代之撇撇嘴,收回瞄向葡萄酒方向的视线,顺道拍开容琛钳制她的手,悻悻然拾起筷箸,自顾吃上容琛给她递来的羊脍。

    桌上美味佳肴和乐融融,间外歌舞升平丝竹悦耳,又有心爱之人相伴,时光便流转得忒快一些,转眼已过午后,奔波了半日的人已现出些疲态。

    等代之再赏过微烈的凉州葡萄酒,酒劲上来,她便晕晕沉沉起来,窝在容琛怀里,昏昏欲睡。

    这些年,代之酒量已大不如前,小酌一杯烈酒已可醉倒,重则不省人事一二天,这是容琛不让代之喝酒的另一缘由。

    他抹过代之手脉,见无异常,便将解酒汤喂过,才将备好的大氅取来将她裹住,又拥抱着她靠在雅间里的美人榻上,叫她睡得安稳些。

    代之习惯了容琛的照顾,迷迷糊糊间随他折腾,倒也算舒适。

    期间半梦半醒,似听见谁人来与容琛报说对面雅间无甚动静,问容琛可需将人遣走。

    代之被酒劲困住,人在迷雾中,一时辨不出那对话是真实抑或虚幻,也说不出话,便只能在心底惊疑。

    谁人在对面雅间?叫容琛连中秋佳节都要腾出心思跟踪观察?怎么摄政王连个休沐日都不得清闲?倒不如当回河西节度使,除却领兵打仗,他的时间他这个人多半可都是她的

    代之被自己的妄想惊着。

    这些年她对容琛当了摄政王后像变了个人似的颇有怨怼,譬如管她甚严说重话训她,譬如陪她的时间甚少又不让允她多些自由。

    代之总将容琛的变化归咎于担摄政王之位的不易,不会宣之于口,尽量不叫他心烦,但此次醉酒竟浑浑噩噩产生叫他回河西的念头

    代之下意识掐住酒后纷乱思绪,她以为夫妻相处,自当互相体谅,不要苛求太多。

    她挪了挪身,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在容琛怀里,安然睡去。

    心安自有好梦,她似乎又梦见在醴城初识容琛那段时光

    却不知过了多久又生了何事,忽有一声刺耳锣鸣直击耳膜。

    代之身上一乍,还未入深的梦境骤断,双目猛睁,神思忽地清明,心脏处似有千丝万缕拉扯,酥酥麻麻,又扑通扑通直跳,仿似要跃出喉间。

    她浑身搐了搐。

    “惊着了?”容琛拧眉,环住代之的一双臂瞬息收紧,一只手还移到代之耳边,将她耳蜗捂住。

    代之恍惚眨眨眼,缓了好几息,失焦的眼神才聚焦,看清容琛的脸。

    代之疑惑:方才是什么声音?

    ——“换场!换场!”

    楼下又次传来刺耳锣鸣声,代之又是一乍,随之听得平常吆喝换场的旦角一声接一声的细声。

    原是阳淮楼里提醒歌舞翻幕的锣鸣声?

    代之仍有疑惑,阳淮楼换场报幕何时有了锣鸣相伴?

    但当疑惑视线触及容琛已经团成凉瓜皮的脸,茫然杏目便立即收敛明媚。

    “我没有惊着。”代之解释,“只不过将将入睡,被吵醒了没回过神罢。”

    代之觉浅,又患有头疾多年不愈,时常做噩梦,以往容琛谨小慎微,若遇人冲撞以致惊厥,他定要追根究底,甚至杀鸡儆猴。

    代之少不得要先给楼下那旦角和阳淮楼的掌柜挡无妄之灾。

    可容琛虽未直接戳破代之心思,但他盯了她半晌,便悠悠道:“你已睡了一个时辰,怎么算是将将入睡?”

    代之闻言一惊。

    她竟睡了这般久?

    可即便睡得深时叫人扰了眠,也怪不到旁人头上不是?

    代之推了容琛一把,道是自己没事,末了又嗔他冷脸一眼,才移步到雅间靠外的栏杆上,探头去瞧舞台中到底是个什么大动静。

    后头容琛紧盯代之,虽不声不响,但眸底暗色却愈来愈深。

    阳淮楼新添的报幕锣鸣,竟与宫中磬钟所发声响一般无二。

    呵,有意思。

    容琛冷笑过后,收敛寒气,亦移步到代之身旁,拦扶住她,与她一道观台下戏。

    这会儿,大堂内声乐亦尽歇,人人皆侧耳,奚听台上红眼白脸的旦角一边声声敲鼓响,一边戏说河西马鞭舞。

    “要说河西游牧闲暇最喜好,莫非祁连山下民谣俗舞。”

    “再问哪个民谣哪个舞,当属祁连山下马鞭舞。”

    那旦角话音甫落,台下丝竹骤鸣,台上便蹿出五个胡服男子五个胡服女子,摇鞭起舞。

    棕红色马鞭足有六尺长,随坚实有力臂膀一甩而出,噼啪一声脆响又收回,再出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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