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金枝记: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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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看了祁骁一眼,祁骁也在打量她的神色。

    他思索片刻,问道:“今日的宴席,殿下可要和我一起去?”

    惠宁的目光在祁骁和几个紧张期待的军汉,还有神色复杂的韦大春脸上扫过,轻描淡写道:“好啊。”

    她这么快就答应了,祁骁有些吃惊地挑了挑眉。

    惠宁低声道:“我是去监督你,不准喝酒!”

    到了傍晚,惠宁和祁骁一起在宴席的上首落座。

    几个军汉从没有过和公主同席的机会,起初都很是拘束。

    韦大春率先起身,举起一盏盛得满满当当的酒盏,对着公主驸马道:“殿下和驸马的大恩,我记在心里了,以后二位若有什么吩咐,赴汤蹈火,我万没有推辞的道理。”

    其余几人也都纷纷附和,站了起来向惠宁和祁骁敬酒。

    祁骁瞥了端坐着的公主一眼,道:“各位不必多礼,坐吧。”

    他没有喝酒,惠宁举起酒盏,抿了一小口。

    军汉们聊了几句陆二的案子,也都琢磨不通陆二和凶手之间到底有什么勾当,不一会儿就不说了,几杯酒下肚,很快也就抛开了那点不自在,热火朝天地回忆起了从前的战事。

    有些人甚至参与过从前大雍国力强盛时对外的灭国之战,惠宁那时候还没有出生,听亲自经历的人半是吹嘘半是回忆提起,不由捧着酒盏,竖起耳朵认真听了起来。

    她添了一小口有些浑浊的酒液。

    这酒和她之前喝过的带着果香的酒浑然不同,喝下去觉得嗓子有些辣,却也不算难喝。

    祁骁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殿下,这个酒后劲很足,你别喝多了。”

    “我知道,”她点了点头,“你反正一口都不许喝。”

    祁骁笑:“我还当你会不准我来呢。”

    “看你一下子就能坐起来的样子,就知道我白操心了。”惠宁小声嘀咕道,“韦大春方才说他以前一战就能砍四五十人,这是真的假的?”

    “真的,别看他们现在说起来不着调,其实都是猛将。”祁骁也轻声告诉她。

    几个年长军汉说完了风光的时候,就说到了十六年前的叛乱。有一人伏在桌上,醉醺醺地哭了起来,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疤,全家人都在叛乱里生死不明周围的人连忙安慰他,说起了之后收复长安洛阳那几场惊险的战役。

    他们都曾在临淮王麾下,和祁骁很是熟悉,偶尔还拉着祁骁说上几句,却没人敢主动和公主搭话。

    她坐在上首,身着一袭海棠红的织金襦裙,高贵美丽,看一眼都觉得冒犯。

    公主也一直没有开口。

    惠宁原本还认认真真在听他们回忆从前出生入死时的战事,时不时抿一小口酒水,渐渐觉得眼前有些迷糊,那些带着酒气的响亮说话声也变得含含糊糊,在耳中听不真切。

    “殿下。”

    有一道近在咫尺的熟悉声音响起,惠宁努力睁大了眼睛,看清楚了是面色有些急切的祁骁。

    “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他微微皱眉,摸了摸她的脸,伸出没有受伤的手臂半扶半抱起地拉起脸上一片酡红的公主。

    “我和公主先走了,你们继续。”

    惠宁迷迷糊糊地将脸埋在他铁一般有力的臂膀里,眼睛半睁半阖,任由他稳稳地扶着自己走了一段路,而后婢子七手八脚地将她扶上了轿辇。

    一回到披香殿的寝殿内,祁骁接过婢子端来的温热的醒酒汤,递到了公主唇边。

    她喝了一小口就皱起鼻子,道:“太难喝了”

    “喝了这个就不难受了,殿下,你喝一口。”

    祁骁哄她,手上加了些力气喂入惠宁微张的唇里。

    公主眯起眼睛盯了一会儿褐色的醒酒汤,蹙了蹙眉,还是乖乖地一口气喝了下去。

    祁骁的双眼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烛灯下,她半闭着眼,躺在铺满绫罗绸缎的榻上,原本雪白柔腻的脸颊透着绯红,犹如被胭脂染透,呼吸比往常沉重一些,带出一股淡淡的酒香。

    惠宁含糊不清地嘀咕了好几句,忽然坐了起来,一把搂住了祁骁的脖子。

    “你和我成婚,觉得委屈吗?”

    种种纷杂的思绪在惠宁心上飘来飘去,不知怎的,那个不识好歹地背后诋毁她和妹妹丹阳、说自己不想当驸马的郑家郎说的那些话又慢慢地浮了起来。

    她也有些耿耿于怀。

    祁骁好笑道:“你是真的醉了。”

    “那你觉得我嚣张跋扈爱使唤你吗?”

    第36章

    闻言, 祁骁有些失神。

    垂下的半幅床帷遮掩住明亮的灯烛,半明半晦下,惠宁伏在他的胸膛前, 一双在醉后湿漉漉的眼凝望着他,温热的呼吸里含着酒香, 萦绕在他的周身。

    她在等他的回答。

    祁骁抿了抿唇。

    在他们成婚过了约摸三个月后,他和她慢慢就有了真的会争执起来的矛盾。

    不再是以前那种冷着对方一会儿, 就能笑着和好的小打小闹。

    在他的父亲立下大功前,他们家虽也是累世为官的一方大族,但远远够不上天家或是长安勋贵的豪富。他生长在军营中, 习惯了简素的日子,而她一直生活在宫廷里, 享尽万千宠爱, 出入都有几十个仆婢簇拥。她和他的家人都不亲近, 他也很难真心地将公主的亲人当成他的。

    两人的生活方式如此不同。

    她习惯了奢华,他对此只觉得麻烦。她习惯出入衣香鬓影的宴会, 他更喜欢去山林里骑马狩猎。

    争端由此开始, 她不会和他商量要怎么做, 而是直接不准他做什么, 命令他去做这做那。

    这仿佛是她与生俱来的意识。

    那时他觉得公主有些跋扈,只是心里实在喜欢她, 争执后还是会妥协, 能依着她意思的就任她高兴。

    公主不是真的毫不讲理之人。

    相反, 她有更多的可爱之处。

    祁骁很快就发现看着高贵的公主从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反而对手下人都很宽容很大方。

    赴宴时若是听到了什么不公正的事,她都会帮人做主;若是听到了好玩有趣的,就会转头朝他展颜, 像是要让他一起开心。

    她看到离奇恐怖的传奇故事,会吓得将书册一抛,钻入他的怀中。

    相处中,她也不会再对他颐指气使,也会陪着他一起探望发病的祁家人,给新出生的侄孙道喜,一起去民间玩耍

    这些好日子并没有如他所想持续很多年,后来连你来我往的争执都没有了,转成了她的冷言冷语不愿见面

    祁骁回忆时,惠宁一直盯着他的脸色。

    她脑中像是有无数的过往光景一道涌现,乱糟糟的看不真切。

    她努力睁着眼睛辨别祁骁的面色,只觉得有些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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