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好嚣张: 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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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流徽,怎么也没想到,她不过刚出门溜达, 皇祖母就来了!

    一国太后,怎么不在宫中好好待着呢。

    进入车厢后,下意识地抽出暗格,里面空空荡荡,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她的马车!

    因比武,裙衫还好,发钗却是微乱。

    佩兰落下瞬间,月见熟练地往边上移动,手中绳索捏得稳稳当当,目视前方。

    待佩兰坐好,月见将驾车权移交给佩兰,脚踩木板,连手都不用使劲就起身弯腰进了车厢。

    一举一动,默契非凡。

    马车内没有多余的装饰,胜在车厢宽大。

    “快快快,帮我重新梳梳头发。”

    手忙脚乱的张流徽恍若看到救赎,忙侧身背对月见,不忘扯过月见刚丢进来的包袱,从里找出胭脂拿着小镜开始上妆。

    她可没忘今日离宫时,她是悲伤的。

    哪儿能刚悲伤完,出门散心就与人比武,好不快活的?

    得苍白点,才有信服力。

    几人配合默契,在马车到达大将军府门时,张流徽皮肤苍白,宛若冰雪,黝黑的眼眸空洞而虚无,令人心中担忧。

    月见紧绷着脸,学着郡主的转变,神色由严肃变为担忧。

    下车时,由月见扶着,直到慢吞地落地时,张流徽这才微微扬起脸庞,泛着点点湿意,水润的眸子里结满了愁绪,像一朵幽幽绽放的白昙,清冷又可怜。

    太后见状,止不住的疼惜,抱住小跑而来欲与泪先流的张流徽,轻轻抚摸着后背,“不成亲了,我们不成亲了。”

    埋在太后怀里的张流徽不哭了,结结巴巴道:“皇祖母,我不能让皇舅舅为难…”

    “小滑头。”

    太后没好气地瞪了眼张流徽,由着她扶着往将军府走,“哀家好心来安慰你,你倒好,在外玩得乐不思蜀。”

    张流徽歪头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顽色,嘿嘿一笑:“皇祖母,哪儿有乐不思蜀,我这不是和武状元比划比划嘛,您别说,这武状元是真厉害,那功夫…”

    只能说武状元不愧为武状元,不仅功夫了得,用兵之法也非常厉害。

    还是熟人呢。

    安远郡主的郡马谢则玉。

    待到了居住的庭院,她这才噤声,小心翼翼瞧了回去,一双杏眼水汪汪地。

    太后再硬的心,也不由得软了下去。

    这是她最疼爱的孙女,哪儿能真让她余生不幸,屏退女官丫鬟后,厅房内就剩下祖孙两人。

    依偎在太后怀里,跟没骨头般撒着娇。

    太后轻拍着张流徽,抚摸着她柔顺黑亮的发丝,头上珠钗,所穿华服,所用之物皆是金贵。

    这是他们一家子,金尊玉贵养大的孩子。

    皇家、大将军府,真要说最有钱的,莫过于张流徽了。

    国库无银,他们这些或多或少都要贴点进去,唯有张流徽,他们不让。

    男子糙养就算了,小娘子可不行。

    还没到用小孩子银钱的时候,这么多大臣呢。

    太后低头注视着,神色柔和无比,絮絮叨叨地说着:“娮娮,这婚事你若真的不愿意,祖母不会勉强,你舅舅舅母也不会。这辈子不成亲,也无碍,你爹养不起,哀家养得起!”

    张流徽眨眨眼,方才水润润的眼眶此刻有些浑浊,胭脂与泪水混合说不出的有趣。

    太后拿出罗帕,轻柔地擦着,不忘道:“我只希望娮娮能想好,这辈子是愿一个人过,还是找个相伴一生的人,你该知道,无论是你父母,还是哀家与你舅舅,都陪不了你一生。”

    太后想到了自己,她也有爱她的家人,可抵不过皇权。

    她还是进宫了,一生都被困于宫,与爱人生死相隔。

    可娮娮不一样,她就是皇权。

    没人能不顾她的意愿,让她不幸。

    “弘绩再疼爱你,也要以国事为重,一国之主,能分给家人的时间太少太少了。至于你大哥,未来也会有自己的家庭,他们依然爱你,但,不会像现在这样,有时间陪你闹,万事依你。”

    “娮娮,祖母不逼你成亲,只愿你自己想好,这不成亲的未来,你能否接受。”

    “若要成亲,萧共秋这人你不喜,我们也可再等等,好好选。也可让你舅舅像先帝选妃般,从各地遴选…”

    太后的声音轻柔,望着她的眼神犹如黑夜里的月光,温柔又慈爱。

    张流徽总算理清白日里为何会不得劲了,此刻她感受到了浓浓的爱意。

    诚然,无论是皇祖母还是皇舅舅他们,都是爱她的、疼她的。

    可她还是小孩儿呢,哪怕明知他们所做之事是好事,是为了她好,她也同意,但心中总是不岔的。

    从小爹娘就不在家,她是由大哥和太子哥哥带大的,皇舅舅忙着处理皇祖父丢下的烂摊子,皇舅母要辅佐皇舅舅清理朝中之人,皇祖母因着当年宫斗留下了病根,常年卧榻,这些年都在调养。

    她知道大家是爱她的,但这样温馨的时光很少。

    长大后,更是没了。

    太子哥哥和大哥是男子,再是家人,也男女有别,许多事他们都做不得。

    可家中无女子,无人能给予她这样的关爱。

    安静了好久,张流徽就这么趴着,本是装哭,此刻却再也忍不住地落泪,抽抽噎噎低声道:“皇祖母,我都知道的,都知道的…”

    幼时也是因为无聊,太子哥哥和大哥再照顾她,也要忙自己的事,这才学着话本子上要‘微服出巡’,管他什么合不合适,她就要。

    后来她发现了其中乐趣,嚷嚷着把抽人的差事抢了过来。

    太后始终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低眉浅笑,感受着华服传来的湿意,心疼地哄着,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孩子才带着泪意睡去。

    “进来吧。”

    太后声音低低的,生怕多了点动静就把怀中好不容易哄睡的孙女闹醒。

    宣和帝推开门,力都不敢用大了。

    一国皇帝,颇有些做小偷的模样。

    紧接着,皇后、太子、徐敏深一一走了进来,每个人都放缓了步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几人互相对视,皆从眼中看出了担忧。

    徐敏深则是拧眉上前,嗓音低低的带着温柔:“娮娮,哥哥抱你回去。”

    张流徽脑袋混沌,听见熟悉地嗓音,刚睁开一点,那看过千万次的脸庞模糊地出现在眼前,她放心地靠了过去。

    打横抱将她抱离厅房,耳边就传来里边太后骂人的声音。

    一个皇帝一个皇后,一个太子,都是顶顶尊贵的人,愣是在太后醇厚的声音里低下头,默默挨骂。

    徐敏深担忧中又松了口气,好在,好在他是第一个发现问题找到皇祖母的人,可以免一骂。

    对不住了,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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