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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弃鸾俦》 20-30(第11/29页)
最初也不过打算在医馆多学些本事,将来也好去医馆药房找类似的活计。
大夫……
她真的能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大夫吗?
见孟舒陷入片刻的失神,挽月笑了笑,并不再问,只道:“待在保定府调养好了身子,我准备带着桃儿下江南去,那也是我出生的地方。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也算是再世为人了,我想在那里重新开始。山高路远,宁姑娘,我们有缘再见。”
说罢,低了低身。
孟舒亦回了一礼,“愿挽月姑娘过尽千帆,往后皆是坦途。”
“怀芳。”
孟舒疑惑地眨眨眼。
挽月莞尔一笑,“挽月是妈妈给我取的,我爹娘给我取的名字叫怀芳,我记得,那时他们爱叫我芳娘。”
芳娘……
孟舒双眸微张,一股子酸涩不受控地涌上鼻尖。
见她眼眶发红,挽月疑惑道:“姑娘怎么了?”
孟舒笑着摇了摇头,只静静看着挽月。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知道那么多年来她心底没能救下故人的遗憾,才选择用这般方式努力让她释怀。
眼前人似乎在这一刻变成了幼时那个会给她戴花,替她梳发的邻家姐姐的模样,她微颤着嗓音开口。
“那孟舒就祝芳娘姐姐,未来如花似锦,顺遂无虞。”
挽月怔了一怔,旋即心照不宣地扬起了唇角,轻点了点头。
一盏茶后,刘大夫找到孟舒时,她红着眼眶,正站在后院门口怔神。
“人走了?”他问道。
孟舒颔首。
“走了好,是该走得远远的。”
见孟舒神色低落,刘大夫温声道:“站在这儿做什么,快,跟我去前头,看热闹去。”
孟舒不明所以间,却听一阵吹吹打打声自远处响起,待她跟着刘大夫抵达前头医馆时,街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身着喜袍的新郎坐在高头大马上,头上戴花,胸系红绸,喜笑颜开地拱手,接受四下的祝贺,在他身后不远处,是由四个轿夫抬着的大红花轿。
“也不知是哪家娶新妇,这般热闹啊。”
“街头那卖鱼的何老三家,是他家大儿子何生娶媳妇呢,听闻那姑娘模样可俊,是城东杏花巷一片出了名的美人,一双巧手,温柔贤淑,可教他何家捡着便宜了……”
美人……
孟舒听着街边人的议论,微微失神,不由想起适才挽月姑娘说的话来。
说来巧,前世,她头一次觉得自己生得还不算差,便是在与沈筹成亲的那一日。
伺候梳妆的婢子给她抹了脂粉,上了妆,换上一身凤冠霞帔后,她几乎快认不出镜中的自己。
听得喜婆和婢子们都连连夸她好看时,她羞得都不敢抬眼,心下却是高兴的,甚至带着那一点点期许,想着待沈筹揭开她的盖头,会不会也觉得今日的她没那么上不得台面。
她坐着那晃晃悠悠的花轿穿过几条街巷抵达沈家,同沈筹拜了堂,成了亲,坐在疏影轩那张红帐红衾的拔步床上等时,光是那般想着,便不由紧张地揉皱了衣裙。
可桌案上的龙凤花烛燃了大半,却始终不见她的新婚夫君。
她蒙着盖头,身子都快坐僵了,她想问问喜婆,可猛然发现四下不知何时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没过一会儿,却似乎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她们说话声压得很低,就像防着唯恐她听见。
不久前那被所有人鄙夷唾骂,道她勾引设计沈筹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来,几乎将她吞没,那份紧张亦化成了另一种不安,像冰冷的毒蛇自她的脚踝缠绕而上,令她浑身发凉。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大太太身边的赵妈妈走进来,俯身告诉她,三爷这会儿被宾客缠得脱不了身,让她先行休息,不必再等。
孟舒自然察觉到了异样,她紧攥着衣裙轻轻点头,到底没敢问,待屋内的婢子和喜婆都退下后,那晚她又等了很久,才落寞地自己摘下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盖头,在雪兰的伺候下洗漱更衣,孤零零躺在了喜庆的婚床上。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沈筹为何不回来,那些婢子离开时看她的眼神极其古怪,难道沈筹竟真就这般嫌弃她,连新婚夜都不愿和她同度吗。
她辗转反侧,直近四更天才勉强睡去,外头自昏时便开始下的雨不知何时又厉起来,风声呼啸,打得窗扇啪啪作响,本就未熟睡的她幽幽睁开眼,便见床榻边坐了一人。
她惊了惊,下意识往后躲闪,手腕却被一只大掌轻轻握住,她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别怕,是我。”
她定睛一瞧,这才发现沈筹不知何时回到了疏影轩,只他周身湿漉漉的,大红喜服被浸润成了深色,尚有水自他额发聚集滴落,他面色苍白,显得疲惫而憔悴。
孟舒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三爷,您怎么了?”
沈筹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看着她,薄唇轻启,嗓音极低。
“蒋姑娘……蒋映薇死了。”
死了?!
孟舒如遭雷击,脑中几乎一片空白。
她终于知晓她的夫君在他们的新婚之夜去了何处。
她不知该说什么,甚至不知该做何反应,她好奇蒋映薇是怎么死的,似乎并不曾听闻她得病的消息,可末了,她只是怔怔看着沈筹,竟是从他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看到了痛苦之色。
她心下闷得厉害,她不是不知沈筹与蒋映薇是什么关系,他的心上人没了,他又怎会不难过。
她动了动唇,试图安慰他,却见沈筹神色复杂,眸中揉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定定对她道:“孟舒,往后无论谁说什么,你都要记得,此事与你毫无关联。”
那时她一时不明白这话,直到天亮后,她随沈筹去正厅给沈家长辈们敬茶,才发现厅中暗暗投向她的目光各异,或嘲讽,或鄙夷,或厌恶甚至是憎恨。
更是在敬茶结束后,沈瑶红肿着一双眼睛在园中冲她哭喊,说若不是她嫁进来,她的映薇姐姐就不会悬梁自尽。
沈筹将她护在身后,厉声斥沈瑶莫要轻信那些胡言乱语,在这里无理取闹,更是在回疏影轩后,告诫院内仆婢,若有乱嚼舌根者,严惩不贷。
不止沈筹,沈老太太亦暗中授意其他几院管好下人的嘴。
可流言这种东西从来不是这般便能轻易堵住的。
就像沈筹替她抓住了那晚给她下药的婢女,证明了她的清白,却依然会有人固执地认为那一切就是她为了荣华富贵恬不知耻的手段。
孟舒也很清楚,沈筹之所以维护她,只因她是他的妻子,作为沈家的三奶奶,保全她应有的脸面便是在维护大房,维护沈家的利益。
他的确明辨是非,不曾因蒋映薇之事迁怒于她,但心底未必不伤心难过,蒋映薇停灵的那几日,他又去过两回,应是想最后见见自己这位青梅竹马,可蒋家骤然丧女,对沈筹自是痛恨不已,哪会让他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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