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小婢: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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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161]一更:二更18:00之前

    北方的大型水上活动本就不多,一年又只得一次,所以哪怕项目固定,大家依旧没有厌烦。

    金渔看节目看得目不转睛,远处的卫亭看她看得目不转睛。

    一旁的卫平见了,嘿嘿发笑。

    我就说嘛,大姑娘小媳妇的,其实都爱看这个。

    卫亭装听不见的。

    正经人家,谁无缘无故就去露膀子!

    卫平才要说话,忽见一个小黄门远远走来,忙止住话头。

    宴会开始后,宾客们不便随意走动,穿梭其间的小黄门便很显眼。

    眼见他直奔卫家父子而去,返程时,竟捎上了卫亭,众宾客顿时在心里嘀咕起来。

    “姐姐,你瞧。”安姐儿示意金渔看。

    不必她提醒,站着的金渔一早就瞧见了。

    今日乃皇家宴会,没帖子的根本进不来,而如今的金渔也只是个平民,想来瞧热闹,便只能继续使用安姐儿随从的身份,自然没有座位。

    皇家盛典的座位,可不是那么好得的。

    金渔低声道:“卫将军马上就要走了,想必是施恩,安抚边关诸将士们的心吧。”

    朝廷重文轻武,卫平又是个成年男人,在这种场合公然单独召见,未免太生硬、太刻意……

    不过很快,金渔就意识到自己猜错了,或者说,猜得不全对:

    太后并未同卫亭说太久,待他归座后,那小黄门又来请她和安姐儿。

    金渔有些诧异,“我也去么?”

    叫安姐儿好歹有得说,每当高官们办差得力,却又够不上封赏、晋升的资格时,上位者便会通过表达对他们儿女的喜爱而拐着弯的肯定高官本人。

    不光她,隔壁的高敏和徐白虹也有点惊讶。

    遂阳伯府的手笔?

    可他们真的会为一个半道认的亲戚做到这一步么?

    太后召见,容不得旁人迟疑,小黄门微微一笑,侧身抬手,“是,姑娘请吧。”

    金渔飞快地整理了下衣裳,边走边琢磨自己到底是哪里入了太后的眼,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当初救人那一遭。

    待到了近前,余光瞥见世子和小爵爷也在,金渔的猜测才正式落了地。

    果然如此。

    可事情都过去小半年了,怎么又被翻出来?

    “给太后请安。”金渔落后安姐儿半个身位,规规矩矩行礼。

    “起来吧。”太后竟亲自开口了,声音听上去非常和蔼。

    待二人站起身,太后又带着笑意说:“人上了年纪,眼睛便不大好了,走近些我瞧瞧。”

    单纯为救小爵爷?

    似乎不大像。

    金渔回忆着方才匆匆一瞥的在场人员,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太后先看安姐儿,细问她几岁,日常做什么。

    安姐儿不卑不亢,一一答了,“回太后的话,臣女今年十二岁,闲时跟着先生读书,偶尔画几张画儿,也骑马。”

    大家小姐都是要做主母的,不可能不通诗书、不懂道理。

    太后笑,“你是江南人士?”

    安姐儿点头,“是。”

    “世人皆说江南女子多婉转,你竟不怕摔的么?”太后示意她再上前,拉着她的手问。

    安姐儿学骑马一事从未隐瞒过,此时虽不知太后本意如何,也只能实话实说,“父亲曾说,玉不琢,不成器,骑马也是一样的,只要自己当心,师傅们用心,略有个磕磕绊绊的也无妨。”

    说完,她微微抬眼,冲太后粲然一笑,“母亲也说过,世事多磨难,若一直顺风顺水的,也未必是好事。”

    “竟有这般胆量。”太后感慨地拍拍她的手,“你的父亲母亲都很会教导孩子。”

    一旁的皇帝也来凑趣,“她父亲就很能干,母亲亦颇有才名。”

    又问安姐儿,“我记得你哥哥前几年南下了,成绩如何?”

    科举年年有,朝廷并不将秀才放在心上,皇帝不知道也正常。

    但这话却足以说明很多问题,引得附近的宾客频频侧目:

    徐白虹确实深得帝心,连儿子下场这样的小事,都能被皇帝记着。

    最后一句是带了笑意的,像极了寻常长辈随口一问,但安姐儿丝毫不敢懈怠,转过身去才小心回道:“托陛下洪福,侥幸得中秀才。”

    皇帝点头,“小小年纪,不错。”

    金渔听罢,便知这个不错完全是给徐白虹面子,因为迄今为止,康哥儿确实没有什么特别惊人的战绩。

    安姐儿又行了一礼,“谢陛下夸赞,臣女必定原封不动转告兄长,叫他更加用功,早日回报朝廷和陛下的厚爱。”

    皇帝大笑,龙心甚悦。

    可爱的小姑娘人人喜欢,大方、聪明又会说话的小姑娘,自然更讨人喜欢。

    太后跟着笑了一场,又同安姐儿说了几句话,最后还不忘叮嘱,“骑马虽险,可对身子骨是极好的,不过需得谨慎些。”

    似乎话赶话说到这里,太后又看向下首的小爵爷,“瞧他,一时大意摔得那样。”

    太后同遂阳伯一脉并无瓜葛,不过是重孙子同小爵爷要好,这才知道对方坠马重伤一事。

    小爵爷有点不好意思,“谨记太后教诲,必不再犯。”

    太后这才看向金渔,“你就是救了他的那个女孩儿?”

    金渔款步上前,再行一礼,“民女不敢居功,当日是卫小将军出手在前……”

    当日情形如何,太后并不在意,但看遂阳伯府上的态度,这姑娘必然有大功,故而此刻听了金渔的话,越发满意。

    武将之子有那样的能力和胆魄并不稀奇,难为她一个姑娘家家,从小为奴为婢的,还有这份果敢和仁善之心,事后也沉得住气,不挟恩图报,当真是个知进退的好孩子。

    若说太后原本只打算走个过场,此刻见了金渔言行,不免多几分谈兴,“你会医术?”

    “不敢说懂,民女曾有幸跟着主家学骑马,顺带着学了些救人的法门。”金渔斟酌道,“家中供奉的大夫不嫌弃,略略传授了些,可惜民女资质有限,只略知皮毛而已。”

    “懂”字的分量太重,金渔不敢领受:

    入门算不算懂?活死人医白骨算不算懂?

    若此刻认下,来日万一撞上什么场面,有人喊她救人怎么办?

    能治好倒也罢了,一旦治不好,皇帝还在这里呢,算不算欺君之罪?

    被水汽冲散的端午节热力,似乎都在此刻悄然回归,金渔的背上、掌心,都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

    被上位者关注,自是无上荣光,但这份沉甸甸的荣光绝不是那么好承受的,一个字、一句话没说对,都可能成为来日的把柄,反刺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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