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小婢: 5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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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开火煮饭?!

    若不提前演练,只怕光照顾自己就要忙得焦头烂额,如何能专心应试呢?

    高敏碎碎念时,金渔忍不住向紫草问出困惑已久的问题,“名次越高越好,这个我明白,可排名到底是别人定的,咱们说了也不算,既然下场,怎么保证一定不落到同进士呢?”

    落榜还能再考,可一旦有了名次,就算定了终身了,可谓喜忧参半。

    喜的是以后不必再受折磨,忧的却是同进士。

    文人间早流传一句戏语,“同进士不是进士,如夫人不是夫人”,意在取笑同进士出身的文人:并非你才学过人,而是陛下怜悯你十年寒窗,故而胡乱找个由头敷衍罢了。

    对那些苦苦挣扎了半辈子的人来说,同进士是终点,可是对高颖之流望族出身的人而言,无异于一生之耻。

    紫草笑得狡黠,“山人自有妙计。”

    大家子出来的读书人往往不缺见识,联系当今陛下和几位阁老们的政治主张,基本就能猜到考题的大方向和考官们的口味。再经过多年游学,与各地同行们的交流,就能大致估算自己的水平,然后决定是否要下场。

    只要下场,必十拿九稳。

    当然,这并非绝对,若果然超出预料,或突然遭遇意外发挥失常,很可能达不到想要的名次,那么他们就会果断选择弃考其中一门,直接让自己落榜,下一届重来。

    金渔头一回听说这个,“还能这样?”

    真是开眼了!

    “虽说常有人这么干,却也不好任意胡来。”紫草道,“若过于明目张胆,却将陛下颜面置于何地?太过频繁也不行,会被记录在案,叫人觉得此人气运不佳,难堪大任,影响来日排名。”

    所以最多用一两次,再多就不成了。

    金渔点点头,“原来如此。”

    可说到底,这个方法只适用于富贵人家,因为一旦落榜就要再等三年,寻常人家光供应读书就够累了,哪里拖得起!

    一切不起眼的细碎环节中,都明晃晃闪烁着金光。

    时间就这样在众人交织的忐忑和期待中飞速流逝:

    二月初六,主考官一名,副考官三名,同考官十八名,提前进入贡院。

    二月初八,高颖等考生入场。

    二月初九,会试正式开始。

    高敏的紧张达到巅峰,连带着金渔也开始疯狂祈祷:中中中,中啊!

    作为唯一的亲姐弟,高颖的前途将直接影响高敏接下来的政治地位,而作为高敏的贴身丫头,金渔的荣辱只取决于她一人。

    经历了十天难言的忐忑后,二月十七才用过早饭,高敏便亲自去考场外候着了。

    金渔劝道:“夫人,要午时之后才开门放第一批呢,还是先用饭吧。”

    高敏目不转睛地盯着贡院大门,摆摆手,“我如何吃得下!”

    她不吃,众随从也不好大快朵颐,不然就显得没心没肺,只胡乱从街边买了些肥熬肉卷饼,蘸了店家送的椒盐面儿吃。

    熬肉卷饼类似于后世的蒸饼卷烧肉,大块大块偏肥的肉都在锅里炖得稀烂,一概肥油悉数熬出,用透光的薄蒸饼卷了,再配上芬芳可口的椒盐,宛若琼脂一般,半点不腻人。

    近十天来,金渔天天跟着悬心,可谓身心俱疲,一口气吃了两卷才觉得过瘾。

    高颖等人是第二批出来的,看清模样后,莫说高敏,就连金渔都唬了一大跳:

    平时一个个光鲜体面的举人老爷,如今全都胡子拉碴,人干瘦了,眼睛也凹陷了,头发油腻腻的打缕,活脱脱叫花子模样。

    金渔等人上前搀扶时,还能闻见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酸臭味……

    想也是,统共就两罐子水,连每日饮水、洗漱都要抠搜着来,又要分出一部分来煮粥……号舍还那样冷,那样窄,整十日不得沐浴,又不让带刀具,也没有镜子,修面塑身自无从谈起。

    好在精神不错,都是自己走着出来的,虽然有点打晃。

    高颖也不问,直接叫人分车拉回去。

    紧绷了十天的弦骤然放松,三人上车后先喝了几口温着的参汤,然后倒头就睡,回家闭着眼下车,沐浴、更衣、修面都是自小服侍的小厮帮着完成的。

    这一睡就是两三天,中间有几次饿醒了,三人抓了床头摆的饭就吃,吃完了又睡。

    睡梦中江大夫替他们把脉,说略感风寒,“这倒在其次,只过分消耗心血,身子亏空,需得好生调养半个月。”

    高敏便叫人一天三顿煲汤、煎药,做好了就送过去。

    现下金渔已无需再做提药这般琐碎的活儿了,晚间回家吃饭,遇着老五过来串门,说好多考生都冻病了,城中几家药铺的风寒药都卖得赶不上趟,许多没有症状的考生也买来喝,生怕被人传染了,耽误下个月的殿试。

    “得什么时候出成绩啊?”金渔问。

    太难熬了,还不如叫我自己下场考呢!

    “如今卷子刚交上去呢,”老五啧了声,“起码得一个月吧。”

    家里的三名考生中,高颖最年轻,恢复得也最快,第三天就活蹦乱跳的了,只是仍旧瘦。

    来的头一天,康哥儿都不敢认他了,远远站着,怯怯地看了会儿才小声问:“你是我舅舅吗?”

    安姐儿更是见了他就哭,直接不让抱。

    高颖无奈至极,连连苦笑。

    别说他们,就是他自己,今天早上一照镜子还吓一大跳呢,活像大病一场似的,简直把多年调养的心血都熬干了。

    高敏这才敢问他考得怎么样。

    高颖想了想,竟还笑得出,“若无意外,当在二甲之列。”

    他答得很顺手,大部分卷子都是一气呵成,简直如有神助,纵然还有殿试未考,想来也是十拿九稳。

    只三鼎甲非文曲降世不可得,他虽小有才气,却更有自知之明,岂敢奢望?

    高敏知道这个弟弟素不吹嘘,更何况是这样要紧的大事,欢喜得不得了。

    “其实你就算不亲自下场考,也能想法子捐个官来做,可终究不如这样实打实考来的名正言顺,又体面。”

    高颖深以为然,“姐姐说的是。”

    如今不比以前了,门阀世家,大厦倾颓,昔日王谢燕早入了寻常百姓家,没个功名在身上,做人都直不起腰来。

    科举虽苦,可只要能进二甲,再配合家世,他们的升迁也比平民快些。

    徐家的两位略年长些,又过了几天才来。

    徐家大哥瞧着倒是看开了,只有一句话,“尽人事,听天命!”

    他已竭尽所能,若这次不得中,下次也不必来了。

    倒是当弟弟的有些懊恼,只说三年后再来过。

    这就是要落榜的意思。

    三月十三放榜,虽未有排名,然高颖的名字赫然极靠前,徐家大哥紧随其后,却无另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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