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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高门小婢》 30-40(第26/30页)
的冰坨好看且不易化,价格便比十斤碎冰翻了几番。
以此标准,高敏一家每月仅消暑所费便高达十几、乃至数十两,根本不是官员俸禄支付得起的,拼的便是家底了。
不过,不知是不是地广人稀、硬化路面少,城市热岛效应弱的缘故,金渔觉得这里的夏天不如后世热。
但依旧算不上凉爽,且没有降温设备,不能穿无袖,也不能露腿。
腋下最易出汗,有袖和无袖真的差好多!
最放肆的时候,高敏便会叫人把正院门关起来,只留下伺候的丫头、婆子,自己在肚兜外面套半透纱衫,活脱脱后世流传的侍女消暑图。
接下来的将近一个月,高敏都未收发过一张帖子:大家都窝在家里避暑。
天热,略走动两步便花了妆容、湿了衣衫,谁去遭那个罪!
各家都默契地减少了交际,整座都城都随之沉静下来。
然各路官员反而更忙碌。
今年乃大比之年,各地乡试皆要调派人手监考、督学,远的提前大半年就得出发,他们留下的担子,便需留守同僚分担。
除此之外,转过年来的会试、殿试,也要提前预备。
且进入六月后,八月十五中秋节、九月重阳佳节亦近在眼前,各地官员各样上折子请安、上贡、汇报民生,又有各国的使者前来道贺等等,翰林院也要分出人手协助礼部,忙得脚打后脑勺。
这些都算好事,忙也欢喜,奈何天下之大,岂能处处顺心?
自今春始,部分地区一直干旱少雨,地方官和朝廷都颇重视,一面派人前往核查,寻找解决之法,一面又盘点各处粮仓,预备开仓救济……
徐白虹家庭稳定、年轻力壮,还颇有才学,常被拉去加班,夜宿翰林院的情况时有发生。
最忙的那阵子,徐白虹连着三天没回家,吃住都在宫中,只中间叫人送进换洗衣裳去。
六月中,平静许久的京城突然爆出一件大事:皇帝新晋了一位贵妃!
除皇后外,宫中仅有一位贵妃,如今这位新贵便一跃成为后宫第三人,一时风头无两。
可巧六月二十是她父亲的生日,贵妃提前从宫里送了贺礼,各路人马纷纷跟风,然后贵妃的父亲便有些抖起来,要大摆宴席,广发请柬。
高敏也收到了。
翠溪替她犯愁,“大热天的,姐儿尚不满周岁,哪里离得了人。两边无甚交情往来,作甚叫您为难呢?”
高敏将帖子拿在手上扇了扇,淡淡道:“说不得我亲自走一趟,叫人预备贺礼吧。”
对方发这个帖子,亦是看好徐白虹的前程,自家不去,便是不给面子。
官场上的事就是如此,许多男人们不好做的事情,便由女人来做,若日后质问起来呢,可以“妇人无心之交”揭过,不值一提,无法轻易定罪;
若要真办事时,高门大户出来的主母们更不逊色男儿,笑语盈盈间,一切便都办妥了。
真可谓进可攻,退可守。
翠溪叹道:“只是要辛苦夫人了。”
“有什么法子呢?”高敏说,“我去,人家未必领情,可若不去,就很显眼了,转瞬结仇。”
当今陛下很忌讳外戚干政,故而后宫女子多小门小户出身,这贵妃之父本不过地方七品芝麻小官,因沾了女儿的光,才被封了个爵位。
穷人乍富,一朝升天,不免得意忘形。
爵位虽无实权,奈何贵妃得宠,万一她要替父亲出气,吹起枕头风来……
官员三年一考核,徐白虹来京两年多,转过年来便是三年考核之期,值此关键时期,高敏不愿节外生枝。
等徐白虹散衙回家,高敏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徐白虹亦颇瞧不上,“依仗裙带之利便如此嚣张,算什么大丈夫,实在可恶……唉,委屈夫人了。”
他们这些正经考上来的,属实看不上靠女人支撑门楣的做派,蓬门荜户,不过如此!
奈何陛下喜欢,他们不得不权且低头。
白日紫草已拟好贺礼,请高敏看过礼单,因里面有几样贵重稀罕物,特命金渔取了来,与高敏和徐白虹亲自过目。
“你竟舍得?”徐白虹看着里面一个前朝大家的书画卷轴,嗤笑一声,“他那个芝麻官儿还不知怎么来的呢,收了也是牛嚼牡丹。”
“纵他不懂,他全家不懂,难保相交之人也不懂,总不好一味送些金银俗艳之物。”高敏叹息道,“要么不做,要么便做得滴水不漏,免得来日被寻出不是来。”
高敏拿捏分寸,提前两天把家里安排好,六月二十当日收拾齐整,巳时过半便出发前去赴宴。
正常来讲,从进门寒暄、道贺、用餐、餐后消遣,没两个时辰根本回不来,所以大厨房直接没准备高敏的饭。
怎料高敏巳时中出门,不到午时便匆匆折返,面色阴沉似滴水。
“闭门谢客!”高敏来不及换下礼服便吩咐下去,“也不许将接到帖子、我曾出门的事传出去,谁若走漏风声,一发撵出去!”
说完又谴老五去宫门口候着,待午膳时分便想法子往里头递话。
徐白虹深知高敏非小题大作之人,果然早早归来,金渔等人这才知道白天发生了什么事:贵妃之父在院子里堆了一座巨型冰山!
徐白虹大为恼火,“荒唐!”
麦收在即,地方上陆续上了折子,说因干旱之故,大约要减产,陛下和户部要派人核查,又要预备拨款赈灾,还说要带头节俭,结果贵妃之父竟弄这一出!这不是打皇上,打朝廷的脸吗?
徐白虹用力将帕子掷回,溅起满盆水花。
他拉着脸原地转了两圈,到底不解气,又拍桌子,对高敏叹:“早知如此,就不叫你去了,凭白染上晦气!”
此事绝对瞒不住,最迟明天早上,弹劾的折子就要堆满御案!
天子一怒,流血漂橹,倘或陛下果然一怒之下彻查今日与会人员,视之为同党,又当如何是好?
真可谓无妄之灾。
外间被迫旁听的金渔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很熟悉:
上位者施压,下位者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何曾有过选择的权力?
她对上高敏等人时,是下位者;而高敏和徐白虹等人对上皇权,亦是下位者。
就听高敏安慰道:“此事后悔无用,况且去的人不只咱们一家。”
说到这里,她冷笑一声,“你是没亲眼目睹今日之盛况,门庭若市竟不足以形容!”
她是算着时辰去的,正常情况下会早到一点,方便与东道主略作寒暄,谁知连大街都没进去:签到的宾客多到需要在外面排队下车。
高敏一看这个阵仗便觉不妙,悄悄派人往前面打听。
过了约么一刻钟,纹丝未动的马车迎回气喘吁吁的老五,“夫人,不大好……”
根本不用进门,贵妃全家上下已经飘到天上去了,街上站着的门子都在炫耀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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