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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 220-230(第7/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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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胤,只要不是朝廷钦定的官吏铨选,像什么行会、商帮、乡宿乃至西圩埠这种地方势力推选管事或耆老的时候,用的便是“筹”。
寻常的筹多是竹制或木削,上面用墨笔写上候选人的名讳,或者干脆只在筹子上做个记号,投票时投入瓮中,再由唱票人当众开验计数。
此法简便,但竹木易仿墨迹易改。有心人只需买通几个写筹的匠人,或者趁乱调换票匱就能操控结果。
所以顾明烛就要做防伪的“蜡筹”。
在蜡液里加入朱砂粉末,沿着一个方向缓慢搅动。
蜡液中的朱砂粉并不易相融,起初会是一点点的猩红絮状物,待蜡液呈现出琥珀质感时淋到木筹上压成型。
这筹子需要做数千只,顾明烛配好蜡液后,归贝但凡手里没事的都叫到后院来帮忙。
也不过一日就完了工。
放工回家时,月明和月晖又被留了作业。
每人拿回家黄芩、甘草、桔梗各十株,要观其色、嗅其气、尝其味,分辨真伪优劣。
错一味,明天罚挑拣药渣一筐。
月明和月晖就直接在地上铺开草席,药摊在上头。
月华裹着旧袄坐到一旁的小杌子上跟着学。
“大姐姐,这是黄芩。”月明煞有其事学着顾明烛平日里讲课的模样,“气寒,味苦,色金黄,根条粗长。嗯,这是上品。”
月晖拿了甘草刮开外皮露出断面,“甘,平。皮细紧,质坚实,断面黄白。”
其实这几样草药,月华早就跟顾明烛学过了。
但她瞧着两个弟弟的模样,也忍不住幻想自己过几日也去归贝,穿上归贝的衣裳、戴着头巾制药、诊脉的样子,恨不得自己身子明儿就好利索了。
说话的这功夫,裴时序也到二房来小坐。
他这几日早出晚归,每回回来都是一身的海气。
月明月晖赶紧起身,规规矩矩的垂首行礼。
裴时序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温和笑了笑算是回应,“我来看看你们。”
三个弟弟妹妹声音下意识敛了不少。
以往在侯府的时候就是这样,大兄对他们来说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哪怕流放路上亲近了,本能的敬畏也还在。
裴时序像是随口问的,“在归贝上工累不累?”
“大兄,累是累,但我们开心的很。”月明实话实说。
月晖也接了话,“对,顾姐姐虽严格但讲得明白。错了就罚,好了就夸。大兄你瞧,我们俩个都给发了新衣裳。”
月华也忍不住微笑,“他们每人还得了三十文的零花,给家里买了东西,还给我买了针线呢。”
“给家里买东西是应该的。”月明说着,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裴时序轻轻点头,“你们顾姐姐,还好吧。”
“好。”月明抢着答,很是崇拜,“顾姐姐教我们认药,也教我们做人的道理。”
月晖跟着接话,“我们觉得跟着她学是对的。大兄,顾姐姐心里装着大乾坤。”
裴时序听着,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不少。
“那就好,只是读书也不能丢下。虽说暂时不能科举,但读书是为了识理。”
说到这儿,月明和月晖就更兴奋了。
月明把手里的药往席上一放,有些叽叽喳喳的架势了,“顾姐姐也这么说!所以她请吴举人教我们!每日申时在归贝的后厢房上课。”
月晖抢着补充:“吴先生说,医道也是格物致知的一道,跟治水、兴农一样都是经世致用之学。顾姐姐让我们学药,学史,学医、学算。大兄,你说好不好?”
裴时序惊讶的看着两个弟弟。一个曾经怯懦、一个曾经愤懑,如今却在说起同一个人的时候眼里有了相似的光。
他很想让他们再多说几句关于顾明烛的话,可……
裴时序点头,“不错。吴举人其人我也打听了一下,学问不差,为人也谦和,否则你们顾姐姐也不会聘用他。哦,对了,我方才回来的时候遇到他去打水,他身上的袍子也是归贝发的吧。”
“嗯嗯,归贝人人都发了,陶姨也有呢。”
“我瞧着他袍子边角沾了一些东西,那是……蜡油?你们在制药,怎么还需要制蜡吗?”
裴时序语气依旧温温和和,像是纯粹的好奇而已。
可刚刚还兴奋不已的月明瞬间僵了脊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6章
月晖不疑有他, 认真答着:“我们不制蜡,那是——”
话没说完,月明按住了月晖的手, 用力捏了捏。
月晖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 茫然对上月明警告的眼神。
堂屋里忽然静了。
月华偷偷看了眼大兄, 他只是笑了笑, “大兄就不打扰你们了,慢慢做, 不过也别做得太晚,也要小心身子。”
裴时序站起身,转身就要离开。
“大兄,我……我们……我不是……”月明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他想解释,可能说什么呢?说他不是故意打断弟弟的话?说他没有隐瞒的意思?
在他心里,大兄从来不仅仅是年长几岁的兄长, 而是裴家三座破败宅院里唯一的神,是他们在崖山活下去的依仗。
大兄的沉默比怒骂更有分量,大兄的一个眼神能让他从头顶凉到脚心。
可是……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
他在归贝,在顾姐姐身边看见了另一条路。
那条路上有药香,有能挣来的尊严, 也有眼下必须严守的秘密。
两条路不能相交, 更不能互通消息。他不能说,哪怕面对大兄,他也不能吐露半个字。
裴时序的脚步停下, 回过头来问:“你们顾姐姐可是同你们说了什么?”
月明和月晖对视了一眼。
最终还是月明挺起胸脯认真回答:“顾姐姐说,我们只是跟她学医,不是断了亲。我们姓裴, 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大兄身为郑家的录事,也要维护自己的职责。双方只是要走的是不同的路,要守不同的道。”
“世间的路不是非黑即白两条线能画尽的。”
“她信我们能长出自己的骨头,长出自己的判断。不盲从她、不偏袒兄长你。做一个不违心的人。”
裴时序怔怔的听着。
世间的路不是非黑即白两条线能画尽的……
他以为顾明烛会恨他、厌他。他甚至做好了准备,在这两个弟弟口中听到她对他的厌弃。
可她没有。
他心里又酸又胀,更有近乎惶恐的难以置信。她在两个弟弟面前只字不提他的不堪。
她不信他,却也不曾否定他这个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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