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 21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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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高临下、平静的:“我问最后一次,昨晚韩诚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打了你哪儿、打了几次、什么时候停的,停了之后你躺了多久,有没有人进来过,有没有人给你水,有没有人给你留下话,甚至你昨晚穿的什么衣服、带了什么配饰,一件都不许漏。听懂了吗?”

    赵管事的眼神从凶狠到惊惧、到茫然,到清醒,“……懂。”

    裴时序这才收回目光,不急不徐地走到案后,撩袍坐下。

    “说。”

    赵承业能在崖山混到如今的位置,没点儿小聪明是不可能的。

    他知道什么样的人能惹,什么样的人不能。

    前几日二管家郑禄像是随口吩咐的,“西圩埠帐房缺个四录事,安济村来了个裴家的人,安排进去。”

    赵承业当时没当回事。

    他也查过这姓裴的,是上京侯府出身不假,可到了崖山还不就是个草民。他以为是二管家收了什么好处,随手安插个人罢了。

    直到今早。

    郑渐鸿亲自点名,让他把那份名单给裴时序。

    那一刻赵承业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漏看了什么,但还想试试能不能拿捏点儿什么。

    然后就是此刻。

    赵承业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坐在他椅子上的人。

    这眼神赵承业太熟悉了,他在每一个站在每一处权力顶端的人眼里见过。

    他确定了,他惹不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4章

    “……我被按进去之后, 韩诚起先没说话,后来……”

    赵承业开始一五一十的交待所有细节,平铺直叙。

    两刻钟后, 他身上唯一的“配饰”, 那串钥匙到了裴时序手里。

    裴时序坐在檀木圈椅里把玩着这串钥匙, 唇角一点点勾起。

    是了, 沈寂抓区区一个赵承业有什么用?赵承业是家生子,全家老小的性命都被郑氏捏着, 抓了他,他也不敢吐出半个对郑氏不利的字。

    但钥匙就不一样了,它不认主,只认齿痕。

    而锁后头的账册、货单、契约、私藏的银子、见不得光的往来记录。全都会因为一把钥匙的易主,而暴露在另一双眼睛面前。

    恐怕沈寂昨晚就已经行动了。

    裴时序把钥匙丢回赵承业身上,并拿走了六十五人名单,只丢下一句:“照常过你的日子。”

    说罢, 离开。

    ***

    界碑事件后的第四日。

    阿海度过了急性危险期,虽说后面还得再养个十天半个月才能下地,但起码命保住了。

    这段时间里顾明烛也知道了监港会的事,更知道沈寂连续三晚都泡在巡检司。

    他新官上任烧的火烧出了几十宗或大或小的案子,从码头费私抽、到巡丁受贿放私、再到三大世家名下几艘货船的“夹带”记录,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摊在了案上。

    他让晏三晏七等人分头去核实对账, 把每条线的上下游关系摸清楚。

    卷宗越堆越高,他案头的灯每晚都亮到后半夜,才被顾明烛勒令休息。

    至于郑家的那几本重要帐册, 沈寂用宣纸打印了出来。

    他举到灯下细看,墨迹浓淡层次、笔锋转折处的飞白、装订线处重新穿过的针脚、备注栏里淡墨后补的小字,全都被还原得一丝不苟。

    而打印一张不过一息。

    更奇怪的是他竟已经不觉得奇怪, 自家娘子那个世界究竟有多大的神通,已经不是他能想像的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这些东西是阿烛给他的,而阿烛给他的每一件东西,都在关键时刻替他劈开过一道他凭自己劈不开的路。

    这就够了。

    一个男人有一个能给他劈开前路的娘子,还要去追问劈路的刀是怎么打出来的么?

    沈寂的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归贝药行开张第五日,已经在全城打响了名号。

    不然呢?没开张之前就跟几个村子搞了联合收购。

    开张第一日就搞了个跟郑家对打的签约租地种药。

    当晚就救了一个肚子都划开了、肠子都流出来的苦力。

    而药行里的医宾甚至还是钦差夫人……

    一早,顾明烛就着带着珠儿、螺儿和晏十六一起到了药行后院。

    下车后脚都没站稳,就瞧见阿宽从前堂冲了过来,“夫人,您可算来了!”

    他手里攥着一沓契约,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兴奋的混合,“外头排了三十多号人了,全是来签约种药的!可咱们名额已经不够了,里头又争又抢的快打起来了。”

    顾明烛愕然,想了想,“跟他们说,签约亩数扩到一百五十。”

    阿宽松了口气,面露喜色的往前堂跑。

    李南生又从炮制房里跑了出来,也是一脸焦急:“顾医宾,晾晒的架子不够了。昨儿收的车前草、蒲公英、金银花,加上张娘子送的泽泻,晾架上已经塞满了。今早又来了十几户送药的。”

    “再让阿土去东市买二十张竹篾席,不,三十张。放不下的一律送去禁方阁,我来炮制。”

    李南生应声赶紧办事。

    顾明烛突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一百五十亩的签约面积,光是核对每户的地块位置、土质情况、种药品种的文书都要堆半个桌子。

    更别说还得给每种药材定收购标准、定收购价格、定结算周期。

    这些事她可以交给别人做,但定标准的那一步她必须亲自把关。

    她才走进前堂,一个六十来岁的老汉被人搀着,迎面过来了。

    这老汉脸色蜡黄,手按着肚子直哼哼。

    阿宽赶紧说着:“顾医宾,这是北湾的老胥户,昨儿出海受了寒,疼了一宿了。”

    顾明烛:“……”

    得,这是逼她无证行医啊这是。

    不行,她得抓紧考医凭了!

    可这几天不行啊,没空儿,尤其十天后还有个大日子,她家夫君在崖山的第一板斧要落下。

    “陈老伯,您听说过监港会没有?您有没有报名参加?”顾明烛号完脉,像是随口一提。

    前堂里原本嘈杂的人声忽然滞了一瞬。

    陈老汉愣了两息,眼神里闪过闪躲:“呵呵,我、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就算、算了吧。”

    旁边一个年轻汉子接了话,“顾医宾,咱们不是不相信钦差大人。可选谁啊?我们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选出来的人能管啥?还不是被上头牵着鼻子走。”

    又一个声音从后排冒出来,是个四十来岁的疍户,“我倒是听说了,但也不知道哪家放了话出来,说谁敢报名参选,往后码头上就没活儿干了。”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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