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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 90-100(第7/15页)
搁在了解剖台上。
顾明烛无视了台下那些伸长了脖子、面色惨白的士绅,毫不避讳地拨开尸体上被脓液浸透、粘在腐肉上的破衣烂衫,露出青黑色的皮肤。
“验生,开始。”她的声音透过面衣传出,“这是凌晨刚刚离世的一具核瘟尸体。”
台下前排的不少人已经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狂吐起来,随即踉跄着转身逃离。
可更多的人,双腿像是被钉子死死钉在了青石板上。恐惧是一方面,更多的感受是愤怒和屈辱。
“剖正常亡故者身体,死后不得超生!顾阎王,你不得好死!”
“列祖列宗在上,这女人是在掘我们的根!”
无数双眼睛瞪得血红,死死盯着台上那个全副“异装”的女人。
可他们不敢上前、不能上前,列祖列宗之下还有更多活着的人。
他们只能亲眼看看这个妖女究竟要如何践踏伦常,做出“禽兽不如”的行径!
面对台下一道道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愤怒目光,顾明烛恍若未觉。
手中的柳叶刀沿着肌理走向,划开尸体腹股沟处溃烂流脓的皮肤,剥离皮下组织,露出里面肿大如鹅卵石般的淋巴结。
刀尖轻挑分离腐坏组织,一团黑红色的脓状病灶被竹钳夹起,放进身侧早备好的空陶罐里,并浅浅盖上盖子。
随后,顾明烛侧首,看向身后略显僵硬的仵作。
那仵作心惊胆战地端起陶罐,一步步走下高台,打开盖子,罐口对着那些面色惨白的士绅。
“都看好了,罐子里是什么。”顾明烛高声说着。
前排的人原本一副要与之拼命的架势。可当那罐口对准他们了,全部下意识地别开了头。
可又不得不看,只能眼皮半开半阖,从眼缝里惊恐地瞄。
雪白的陶罐内壁上,吸饱了血的跳蚤密密麻麻附在病灶残迹上,像撒上去的黑芝麻,还在疯狂蹬腿,想寻找下一个温血宿主。
“呕……”
前排的士绅们涕泪横流,吐得撕心裂肺。
“这是你们非要埋了的祖宗?”顾明烛冷笑,“你们把染病而亡的族人草草埋进土里,自以为叫入土为安。可你们埋下去的不止是先人,是成千上万只这样带毒的‘食血虫’!”
顾明烛喝破真相:“它们吸了病人的毒血,肠胃堵满病菌,如今又渴又饿,疯了一样要找活物寄生。你们不一把火烧了这些带毒尸身、灭杀虫豸,它们就会顺着土层缝隙、地下渗水,爬进你们家家户户的水井,钻进你们的炕头被窝,咬上你们还在襁褓里吃奶的娃娃,让瘟疫缠上满门老小!”
“这就是你们死守不放的入土为安!”
“都睁大眼睛给我看!”
顾明烛话音未落,后排几个自诩“读书明理”的士绅立刻高声反驳。
“妖妇胡言!入土为安乃千年古训!只需深埋三尺,任它什么毒虫鼠蚁,自然饿死在黄土里,岂容你危言耸听!”
“对!咱们淮宁有的是地!挖深一点便是!”
人群中不少百姓被说得动摇了,又开始交头接耳,眼中重新燃起了侥幸的火苗。
顾明烛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有地?淮宁府八县一州,现有多少人家断户?有多少棺材停在家里、停在义庄?你们告诉我,在全城皆疫的情况下哪里有那么多‘三尺净土’给你们一家一户地去深埋!”
“可……可……总是找得到的!”还有人在强辩。
“行,你找得到。”
顾明烛点点头,走向台上的另一具棺材。
这具跟方才那具不同,被一层厚厚的、浸满桐油的油布紧紧包着,严密地封死。
“这是三日前按照你们所谓的‘入土为安’埋下去的。”顾明烛冷冷说着,朝回到台子上的仵作点了点头。
仵作拿出火折子,点燃了桐油布缝隙处预先涂抹的一圈硫磺膏。
刺鼻的黄色烟雾瞬间冒了出来,伴随着轻微的爆鸣声。
这是顾明烛特制的“驱虫熏剂”。利用高温和硫化物气体,先把棺材内部缝隙里的跳蚤、虱子瞬间熏晕或杀死一部分,同时形成一道向下的气压屏障,逼迫虫子往棺材无法往外跳。
几息之后,烟雾稍散。
仵作戴着厚手套,用特制的铁钩揭开了油布,又用撬棍一点点撬开了棺盖,一股浓烈、混合着泥土腥臭与脏器腐败的恶臭轰然炸开。
顾明烛拿着手中早已准备好的、蘸满药膏的湿布搭在那条缝隙上,又看向台下,指着台下最强硬的文士们,冷声说着:“既然诸位如此热爱祖制,如此笃定深埋三尺便能万事大吉,那不妨上台来亲眼看看里头的吸血虫,到底死没死。”
台下瞬间死寂,那几个文士脸色煞白,没有一个人敢挪步。
顾明烛嗤笑一声,“放心。但凡因为上台来看,被虫子咬到,或是被疫气熏到的,我顾明烛负责治好。若是治不好,我的脑袋也摘下来挂在城门上,供你们唾骂!”
一息、两息、三息……漫长的等待后,无人上台。
顾明烛平静的看过台下每一张面孔,有愚昧、有恐惧,但更多的是被时代洪流碾过后的麻木和无助。
可她心底那股讽刺和讥诮,也随之一点点消失了。
是,他们不知道核瘟杆菌是怎么传播的,不知道跳蚤的口器是怎么扎进血管的,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埋了祖宗,瘟疫却还在蔓延。
可这并不是他们的错。
时下能读书识字、看懂医书的人万中无一。靠着祖制和鬼神过日子本就是大多数人的宿命。
而她顾明烛,不过是侥幸见过另一个世界。
她没有权利嘲笑他们的愚昧,正如她没有权利去指责一个天盲的人,为什么不认识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她在心底轻叹了一声, 再抬起头,目光已犹为坚定,“我为什么要坚持疫期火葬。”
“是因为火对于疫逝者来说, 才是不论祖制的‘公平’。”
“你们看到的那些吸血虫子, 它们不怕土, 不怕水, 甚至能在棺材里活上几个月。可它们怕什么?只怕火。”
“烧掉的不仅仅是尸体,更是烧死了上万只带着毒的瘟神, 烧断它们去寻找下一个宿主的路!”
“大疫后的土葬不是安葬,是养蛊。它们会咬穿棺木,会顺着土壤缝隙向上攀爬,寻找新的人、狗、猫、老鼠。它们爬回来就又是索命的无常!”
“我知道大伙儿怕死,但更怕死后不得全尸、不得安息。在你们心里,全尸是最后的体面,入土是留给子孙最后的庇佑。”
顾明烛指向第二具棺材, “可全尸埋进土里会腐烂,尸毒却并没有消失。它们会把整个淮宁城变成一口巨大的毒缸!”
“到时候别说什么庇佑子孙,你们这是把全家老小、连皮带骨地打包送给这些毒虫去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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