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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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块石头砸在她右肋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还没等她站稳,臭鸡蛋正中她下巴。

    晏九急得不行,想护顾明烛,又护不住这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其实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体承接了大部分的砖块儿石头。

    “顾氏妖妇!”张氏族长远远看见顾明烛,目眦欲裂,“今日我张家上下,与你拼了!”

    数百人齐声怒吼,声浪如山崩海啸。

    一块棱角锋利的碎石借着混乱被人狠狠掷来,不偏不倚,重重砸在顾明烛的左侧额角。

    疼痛,温热的血瞬间糊了她的左眼,双腿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栽。

    “顾娘子!”晏十六眼疾手快,一把捞住顾明烛的身体。

    “我挺得住。”顾明烛咬牙站稳,被人这么打倒是头一次,方才的沮丧一扫而空,只剩彻骨的悲凉。

    张老太爷老眼一红,彻底疯狂,挥杖一声:“把女阎王给我——”

    话还没说完,“咻”的一支箭破空而至,直接刺入张老太爷左肩。

    沈寂持弓站在高墙之上,宛如修罗。眼神凝在顾明烛脸上,仅仅是一瞬的对视,就疼得他周身罩上浓得要溢出来的杀意。

    他跳下,一步步走向顾明烛。所过之处,所有人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好像真的在迎接阎王。

    沈寂甚至没有去看那个被射穿肩膀、哀嚎打滚的张老太爷,只是毫无温度的甩了两个字:“拖走。”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比穿肩箭还让人胆寒。

    张家族人起先还有哀嚎怒骂的,可没骂几句就被沈寂带来的锦衣卫直接敲碎了腿骨,几声惨叫划破夜空。

    不过眨眼功夫,气势汹汹的族众们齐刷刷跪倒了一片,还站着的也没人敢再往前挪半步。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个满脸血污、还在拼命救火的女阎王,手里拿的是药碗,要不了他们的命。

    可眼前这个一言不发就穿人肩胛的男阎王不会跟你讲道理,在他眼里越线的就是靶子,拦路的便是死人。

    没人再喊“保祖宗”,也没人再扔石块,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顾明烛靠在门框上注视着清理障碍的男人,心底那点悲凉被安心取代。

    她知道讲道理的时间结束了,接下来就是血的较量。

    沈寂站到顾明烛身边,转身面向张氏族人,“传令,调城防营巡查全城!凡有隐瞒不报、藏匿尸身者,将其家中不论男女老幼,全部编入红区。”

    “想要祖宗全尸?”沈寂的嘴角勾出浅浅弧度,“可以,拿自己全尸来换!”

    ****

    这是入淮宁以来顾明烛睡得最沉的觉。

    再睁眼时,窗纸已透进些微天光。

    “再睡一会儿,时辰还早。”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她的眼帘,替她把光线隔绝在外。

    顾明烛在熟悉的、带着淡淡药香的怀抱里,静静聆听沈寂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一下, 两下……她闭着眼,鼻尖蹭了蹭他微敞的衣襟,嗓音是刚醒的沙哑, “我睡了多久?”

    “两个时辰。”

    “你一直没阖眼?”

    “我也刚醒。”他撒谎了。

    他轻轻摩挲着她缠着药布巾的额角, 力道很轻, 可眼底翻涌的暗潮却暴露了他昨夜目睹她满头鲜血时, 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惊怒和后怕。

    顾明烛静默片刻,仰着脸, 唤他的名字:“沈寂。”

    “嗯?”

    “要是昨晚我出了事,你——”

    “我就把那些人都扔进化人场。”

    “那你岂不是真的成了阎王?”

    沈寂低头看着顾明烛,“我会让他们知道,阎王不是用来骂的,是用来敬的。”

    顾明烛怔了一会儿,低低笑出声,“好有道理!”

    沈寂没给她继续调笑的机会, 俯身狠狠吻住她的唇。另一只手用力扣住她的腰肢,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血肉里,以此确认她还鲜活地存在着。

    顾明烛眼角沁出泪花,不知是被勒得疼了,还是被沈寂这变态的承诺烫到了心窝。

    她贴着他的唇瓣, “那我便陪你一起当阎王。化人场, 一起去。”

    晨光熹微中,铛铛的铜锣声在淮宁府的大街小巷响起。

    随行的传令兵骑在高头大马上,手里举着令旗, 声音穿透死寂:“巳时三刻(约上午九点四十五),于府衙公开展示病理,各坊派代表, 验看尸身!”

    这是战书,顾明烛下的。

    巳时三刻,阳光兜头浇下,青石板铺就的府衙门外空场。

    这里是淮宁府权力的中心,此刻临时改造成了“露天验尸场”。

    尽管围观者云集,人声鼎沸,但整个场地也被切割得泾渭分明。

    四周被锦衣卫和城防营的兵丁围得水泄不通,长枪如林,刀戟森森,一道粗粗画在青石板上的石灰线就是不可逾越的生死界。

    线内搭建了简易高台,线外是城中各坊选出的代表,条件是诊过脉,健康的。

    没有人敢跨越那条白线,哪怕是平日里横行惯了的士绅子弟。

    空气里全是紧张。

    昨夜张家带头闹事的案子,今晨已由城防营在全城各坊进行了通报:

    “查得张魁纠众至百人以上,哄堂塞署,持械殴差,为首者依《大胤律》,首犯斩立决,照强盗杀人例枭首示众!”

    “其余参与谋划涉事男丁十五人,杖一百,刺‘疫奸’二字,发边塞充军,终身服役!”

    “此乃杨知府连夜勘实定谳监斩,已黎明正法!”

    这是沈寂在淮城砍下的第一刀。

    先前那些被当作耳旁风的“铁律”,终于从口头警告变成了城门上的人头。

    所有人终于信了。

    阳光惨白,毒辣辣地把每个人的恐惧照得一清二楚。

    高台上,摆着三张改造过的公案桌。

    这是顾明烛按照2050年的防疫标准,结合大胤现有条件,连夜命人改出的“异类解剖台”。

    台面是杉木板制成,边缘高高翘起,刻有导流浅槽,通往台脚旁放置的、用以收集尸液的陶盆。

    台边规整地码放着编了号的竹制器械托盘、盛放标本的陶罐与油纸包,甚至连拭擦血污的布巾都是用消毒水煮过的。

    台心停着两口薄皮棺材,棺盖大开,散着淡淡的尸臭。

    台前,顾明烛从头到脚裹着厚实的桐油防护服,外面又套了一层浸透药液的防水围裙,脸上罩着特制的恩久五面衣,只露出一双清冷如霜的眼睛。

    身后两名仵作也穿着类似的防护服,把其中一具棺里的尸身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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