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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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豪言壮语,只有生死托付的信任。

    顾明烛把眼中那股汹涌而上的热意强行逼退。她不能脆弱,至少现在不能。压下心中激荡,声音恢复冷静,“选拔开始。”

    第一轮是基础生理筛查。

    “所有人脱去上身外甲和内衫,只留裈裤,展露前胸后背及四肢。”

    顾明烛同时从搭膊里取出她在上京出发时自制的那个简易听诊器、和干净布巾。

    从第一人开始,检查有无还没愈合的伤口、皮疹、皮下出血点或异常的肿块。

    她是戴着手衣的,也快速触诊了颈部、腋下、腹股沟。同时用“听诊器”听呼吸音。

    被这么近距离触碰、审视的锦衣卫们,初时难免身体紧绷,脸上全是窘迫,不敢看顾医女,只敢偷偷用余光去瞟自家指挥使。

    而沈寂面色沉静如水,他相信顾明烛的专业判断,她做的每一件事,必然是必要的。

    “你胸口有陈年箭疮,虽已愈合,但疤痕下肌肉纹理不清,肺部旧伤未可知,退下。”

    “你呼吸音粗重短促,似有痰鸣,退下,即刻去医棚让司徒大夫诊视。”

    这一轮,顾明烛直接剔除了七人。理由很简单,任何潜在的健康隐患在疫区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第二轮是检查细心和耐心。

    两套防护服和全套“恩久五”面衣、手衣、绑腿被搬了过来。

    顾明烛亲自演示,把穿脱流程分解为规定步骤,从先穿哪只脚的绑腿,到脱衣时必须将污染面内卷、如何避免手部触碰面部,极其繁琐。

    “两人一组,甲为穿戴者,乙为监督员。穿戴者需蒙眼操作,全程由监督员口头指引。穿戴完毕后,原地静立三十息,再交换角色,由乙穿戴,甲监督脱卸。任何一步顺序错误、动作导致污染、或监督员未能及时指出同伴错误,两人同败。”

    这是对记忆力、绝对冷静、团队信任和细节执行力的终极考验。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很多人出现了蒙眼时的慌乱、或是监督时的犹豫。

    有人穿反了手衣,有人脱衣时手肘不慎蹭到了内侧干净衣物,更多的则是监督同伴时,因觉得“问题不大”而选择了沉默,导致双双出局。

    “在疫区,你们的眼睛就是同伴的命!任何的‘差不多’、‘没关系’,都是在害他,也害己!” 顾明烛这一轮又淘汰了八人。

    第三轮是情景应激和指令服从。

    顾明烛设置突发情景,要求他们在三息内做出反应,但动作幅度必须控制在最小。

    “行进中,左前方突然有草席包裹的沙袋滑落,疑似尸体。右前方有幸存者伸手哀嚎求救。你们会如何。”

    锦衣卫毕竟训练有素,大部分人做出了止步和警戒,但也有新手,本能想上前查看“尸体”,有人被“求救”分散注意想去搀扶,有人后退时步伐慌乱撞到了同伴。

    顾明烛目迅速点出五名反应不够果断、流程执行不完整、或情绪出现明显波动的。

    “记住,在疫区,手忙脚乱的同情心比刀剑还致命。” 顾明烛再次强调铁律。

    第四轮是专业技能和团队适配。

    这是最难的部分,顾明烛开始针对性问询和测试。

    “谁最擅潜行、观测、记忆地形?”

    晏三出列。无可否认,晏三就是沈寂手下最强斥候,有近乎恐怖的记忆力和方向感。

    “谁力气最大,手最稳,擅用工具且懂得使巧劲?”

    一个叫鲁大河的出列。

    “有没有人通晓本地俚语?”

    一人出列,是本地军户出身、后来考入锦衣卫的孙志捷。

    “谁箭术或弩术最精,能在混乱中一击制敌,能在巨大压力下为队友断后?”

    所有人看向同一人:晏九。

    晏九出列。

    顾明烛最后又点出了最机敏、在之前测试中表现极佳的钱小六、吴承。

    “晏三、晏九、鲁大河、孙志捷、赵五、钱小六、吴承!” 沈寂逐一念出名字。

    九人先遣队于此刻成型。

    出发的时间就订在丑时初(凌晨一点),距离此刻大概剩三个时辰。

    锦衣卫七十四人,全员做最后的准备。

    顾明烛心里那根绷着的弦又拧紧了一圈。

    不敢耽搁,走回自己的红十字车,上车后就从里面挂上了门闩,免打扰。

    牛角灯拨到最亮,随即打开最靠里、上了锁的箱子。里面全是上次的空间奖励,包括真正的N95级防护口罩200只、以及多西环素片1000片、链霉素注射液200支、磺胺嘧啶片 500片。

    得这奖励的时候,她还以为是针对固城的,把含氯消毒片10000片用到只剩2000片。

    没想到疫情爆发地是淮宁……

    好在鼠疫救治三剑客还在!

    但最宝贵的链霉素只有200支,按现代诊疗方案,成人重症一个完整疗程动辄需数十支。

    区区两百支,节省着用,也顶多覆盖十几人。

    杯水车薪,就必须用在刀刃上。她跟沈寂各留一份,韩诚、裴时序也得各占一个名额,另外就是先遣队员们也得保证有。

    至于其他人,只能靠多西环素和磺胺、以及大胤的草药汤子去扛。

    她又检查了一下链霉素的存量。

    都是2050的“顶级货”,粉状冻干制剂,装在石英小瓶里,用打磨光滑的骨塞封了口。

    至于溶解液,是装在薄胎瓷瓶里,用蜂蜡密封,轻轻一掰即可断开,原理跟现代的安瓿类似。

    其实普通的链霉素粉针剂得在25度以下保存,但空间送的是特制款,气温只要不超过45度就不会坏。

    接着是真正的N95口罩。

    进入疫区,她不能把十条命寄托在自制恩久五上。

    简单,剪掉N95的挂耳绳,塞进恩久五中空层,缝死。

    她塞了五十只,先遣队每人先拿五只。后头每天再填补,反正自己这辆红十字骡车是会同行进城的。

    准备完毕,她便去了主帐听候出发令。

    沈寂见她来了,一个字也没说,只是紧紧的抱了她一会儿,紧到两人中间没有一丝缝隙。

    顾明烛能清晰地感觉到沈寂在微微发抖。

    时长可能只有几个呼吸,又像是很久。

    直到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是韩诚的声音隔着帐帘传来,“大人,时辰已到,防护服也准备好了,是否下令出发?”

    沈寂缓缓松开了顾明烛,走到帐帘处,伸手把两套防护服接了进来,又回到顾明烛面前。

    “转过身去。”沈寂轻声说着。

    顾明烛没有迟疑,背了过去。

    沈寂抖开防护服,桐油刷过的面料又厚又重,还浸着浓浓的、草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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