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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 80-90(第20/26页)
锦衣卫散开阵型,赶马的赶马、赶车的赶车, 把官道整条让出,平移到了旁边的田野。
每个人都意识到了情况非比寻常。
韩诚随即朝着红十字旗车过来,“顾娘子,大人有要事相商。”
顾明烛的心早就提起来了,立刻背好药箱跳下车, 跑去找沈寂。
沈寂站得有点儿远, 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
见顾明烛跟韩诚过来了,便命令晏三,“把你在淮宁府外所见所闻, 尤其是疫病详情据实禀明,不得有半分遗漏。”
“是!”晏三回禀:“淮宁府跟当初的固城一样,四门紧闭。城门附近有数排灾民草棚, 可见外排出现倒毙尸首,粗略看去不下十具,蝇虫滋生,恶臭随风飘出甚远,死状可怖。”
“另外,卑职还拦了一些从城里逃出来的百姓,据他们所说,城中起初是零星有人发了高热,但约莫三日前开始有人咳血暴毙,且一传十,十传百,速度极快。直到今日,全城大乱!”
“淮宁府就没什么措施吗?”韩诚追问。
“有,但没什么用了。城里的医馆、药铺几乎都被抢空,听说大夫也是病倒一片。官府起初还想严管的,可后来差役也都染上了。昨儿开始就有地痞无赖趁机劫掠,甚至还有人纵火,说是要烧死疫鬼。总之淮宁现在如同鬼域。”
顾明烛问:“有没有具体症状细节?”
晏三想了想,“普遍是高热颤抖,神志模糊、咳血沫子。死前会倒地抽搐,口鼻涌出大量黑血。身上还有肿块,发黑流脓,臭不可闻。有些患者从发病到死亡,没超六个时辰。”
高热、咳血性泡沫痰、腺体部位的特征性肿痛溃烂、以及短至数小时的急速死亡……
其实症状已经很明显。顾明烛直接看向沈寂,“初步诊断是核瘟(鼠疫),传播途径是口沫和接触。”
沈寂沉默了片刻,语气愈发沉重,“以你所知,如果要进入淮宁府并活着出来,该当如何?”
顾明烛缓缓摇了摇头,“五成以上的机率,全军覆没。”
沈寂又看向韩诚。
韩诚毫不迟疑,抱拳直言:“末将唯大人马首是瞻。”
沈寂笑了,笑意在嘴角漾开,带着几分疏狂,“淮宁有二十万条命卡在那儿。本司奉旨南巡,为的就是在这种关头替天听一听天下最微弱的声音。今日若弃淮宁不呃,绕路南下……”
“就是畏死、弃民、负皇命、辱锦衣。”
他直视韩诚:“敢不敢跟我赌一回生死?”
韩诚迎上沈寂的目光,也跟着笑了,带着豁朗,“末将这条命,自跟随大人那天起便已交托旗下。大人若绕行,韩诚为大人执刃开道。大人要闯阎罗殿,那韩诚就随大人去痛快一场!是生是死,都是我等自己挣来的路,不怨!”
沈寂看向顾明烛。
顾明烛皱着眉头看了他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他是个好官,还是该说他是个蠢的。
可终究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没说话,转身便走。
“顾娘子……”韩诚愕然。
顾明烛的答案荡在风里,“没工夫在这儿听你们说这些豪言了,我得去备药。”
“你们只管去挣你们的痛快。”
“我来守你们的命。”
沈寂知道她的答案会是如此,因为他的阿烛跟他是一样的人……
顾明烛一回到队伍里,立刻拉过晏十六边走边说,“把辎重车里所有的药材,尤其是标注了‘急用’和‘防疫’的全部搬下来。再叫上几个识字的人过来帮忙。”
晏十六听令行事,不过片刻,一只只沉甸甸的袋子就被搬到了“维和救护车”旁边。
顾明烛报着药名:“金银花、连翘、板蓝根、大青叶、鱼腥草、黄芩、黄连、甘草、藿香、佩兰、苍术、艾绒……还有生石膏,对,生石膏也要!”
她一边说,前来帮忙的锦衣卫一边把药材理好,分量和比例都按顾明烛要的来。
很快,田火头那边也搭好了简易的行军灶,把几个大号的陶锅架在了上头。
顾明烛亲自把配好的药材投进不同的锅里,并教着:“这锅是金银花、连翘为主,文火煎煮两刻钟,取其清气,稍后分发,每人出发前必须饮一碗,路上也要定时补充。”
“这锅苍术、艾绒为主,武火煮沸再文火慢熬,熬出的药汁要浓,待会儿用来浸泡所有恩久五和备用布巾。”
“这锅生石膏、黄芩为主,另用小火单独煎煮,我要提取一部分浓缩汁备用。”
说完跑回救护车上搬下另一个箱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瓷瓶、油纸包和麻布卷。
她先是拿出一大包研磨得极细的、混合了雄黄、苍术、艾叶等物的避秽药粉,然后跟晏十六等人一起分装成许多小包,“出发前分发给每一个人贴身收。若是遇到气味极重或者气闷的情况,嗅闻,但万万不可入口。”
随后是数十卷用特制药汁浸泡晾干过的绷带和布条,以及一大罐气味刺鼻的药膏。
“这些是万一有外伤时的紧急处理用品,布条浸过消炎止血的药汁,药膏是拔毒生肌的,都带上。”
接着指挥力士从辎重车上把几匹桐油布搬了下来,“这是做防护服的布,能缝多少算多少,最好是每人一套。”
仔细指点完,竟然已经出了一身的汗。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因为紧张。
顾明烛缓和了下心情,看向营地中央。
沈寂已把晏三报回的淮宁详情告知了全队所有人。
烈日下一片死寂,只有北镇抚司和红十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沈寂高声说着:“此行非剿匪、非平乱。我们的敌人无形无影,在风中,在呼吸之间,在触碰之时。入淮宁,即生死悬于一线。本司无法以常理之赏格相许,更无必胜之把握。甚至……无人能全身而退。”
他把最坏的可能摆在所有人面前,声音沉了下来,“家中有高堂亟待奉养、无兄弟、有稚子嗷嗷待哺、有妻室独力难支者。出列!”
他等着。
所有人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队列仍旧纹丝不动。
沈寂笃定的,“本司以北镇抚司指挥使之印信为凭,以项上人头作保,凡因此离去者,绝无后患,绝非逃卒,一切干系,本司自会向朝廷陈情。”
终于,队列有了变化。
有三五人面色挣扎,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最终是一个面庞尚带稚气的年轻缇骑,眼圈通红向前踏出一步,单膝跪地,语带羞耻,“大人!属下……属下老母病重,独妹年幼,实在不敢死!”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陆续又有十七八人出列,跪了一排,全部低着头,不敢看同袍、也不敢看坡上的沈寂,一脸羞惭。
沈寂脸上并无怒色,平静的:“卸甲,取三日口粮,再到韩百户那里领临时的路引就可以走了。路上如果有盘查的,便说是奉我之命,先行折返。”
“谢大人!”最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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