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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 60-70(第9/14页)
我说,哪怕落难,骨气也要顾,否则会被世人嘲笑咱裴衣断了脊梁!”
语气相当义正言辞。
李金珠也赶紧附和,“是啊,时序侄儿,周嬷嬷伤了,就让她在棚子里休息是对的。但咱不是还有其他忠仆嘛,多辛苦些也就是了。何苦……”
裴时序静静听着,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直到张兰因和李金珠一唱一和地说完,他才开口,“二婶、三婶顾虑得是。”
张兰因和李金珠脸上刚浮起一丝侥幸,随即他话锋一转,“安全上是得紧顾着,所以女眷明天也不用往太深了去。只在营地近旁视线可及的地方。五人一组互相照应。”
二房三房怔住。
他却继续说:“但说到体统。裴家眼下最大的体统不是什么尊卑有别,是阖家老小能全须全尾地走到崖山,留下血脉,不至阖族覆没。”
“若因顾忌着那点娇养体面,怕脏了手、累了身,就眼睁睁看着忠仆硬捱,那才是真正丢了裴家列祖列宗的脸,跟吸血的蠹虫有什么不同?”
“名声……呵,咱们如今是朝廷案牍上记了名的戴罪之身。哪怕活着走到戍所,那里也不会有人会曾经的府门而高看一眼,只会看你能否劳作,能否养活自己,能否不成为旁人的拖累。”
“从明天开始,无论长房、二房还是三房。但凡是我裴氏血脉,除了老弱无人可免。若真觉做不得,也无妨。”
裴时序说到这里,目光扫过所有人,语气愈发的冷:“那就留在棚里。可是口粮、柴火分配也自当按出力多寡、贡献大小来计,如此才算公平。大家意下如何?”
张兰因气得脸色煞白,刚想站起来驳了。一直依偎在她身边的小女儿裴明芙扯了扯她衣袖,扬起笑脸,“母亲,我愿意出去采摘些野果子的。今天大姐姐不是也去了么?她摘的野果子母亲不是也吃了,甜的很,明日女儿去跟母亲摘更甜的!”
张兰因脱口而出:“那怎么一样,你大姐姐是——”
她想说裴月华是庶出,本就该多劳作。可眼下这情况要是再这么挑事儿,肯定又会被裴时序抓住马脚,显得她刻薄。只能硬生生咽下了后面的话,改口说是月华毕竟年长些,知轻重。
月芙也不同母亲争论,只是看向裴时序:“大兄,明儿我一定去。”
裴时序看着乖巧的小堂妹,心中有了慰藉,神情便也柔和了下来,点了点头,“月芙有心了。明日跟紧你母亲,仔细些便是。”
得了长兄的叮嘱,裴明芙用力点了点头。
至于三房,李金珠倒是狠狠掐了自家男人的手臂肉。
可掐也白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所有的安排尘埃落定。
闭目养神的裴知山心头有喜有忧。
喜的是一路行来对万事都提不起精神、只凭着一股劲儿硬撑的长孙终于摆出了未来家主该有的威势。
忧的是长孙这转变, 应是跟那顾氏有关。那只被时序反复摩挲的树皮锅应该也出自她手。
裴知山太了解自己的孙子:傲骨天成,若不是被真正触动了,绝不会轻易改变行事方式。
可那顾氏虽对裴家有恩, 却对时序无意, 且跟沈寂有了私情。这……
裴知山在心底叹了口气, 终究没有睁开眼。
与此同时, 固城像一座孤岛。城门不开,吊桥高悬, 护城河外围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仅剩的、没被淹的一片高地挤得水泄不通。人挨着人,恨不得下脚的空隙都没有。
下午的时候又起了雨,把人身上最后一点热气都打没了。到了晚上夜风猛刮,所有人都在哆嗦。
当中有不少的娃娃,有的哭没了力气、有的冻得狠了,还有的饿得狠了。大人们大多沉默着,神情麻木, 眼神空得骇人。
这突发的洪灾冲跑了大部分人家的家底,有人实在饿得受不住,抖着手去抠苔藓和草根塞到嘴里嚼,太过难吃又忍不住弯腰干呕,吐到胃里都空了, 只剩酸水灼喉咙。
人群里瘫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怀里紧紧搂着个面皮发青、眼睛紧闭的小娃娃。反反复复就几个字:“开门啊,行行好,给口热的……娃不行了……”
城门当然是纹丝不动。
有汉子不死心, 往死里吼,“开开门!我们是东洼村的,男丁可以不进, 让老人孩子避避雨就行!”
回应他的只有城头上射下来的箭矢警告。
沈寂等人下午就到了,终于捱到了天黑,是守军视线最弱的时辰。
所有人把靴筒用油布扎紧,一个一个悄然没入浑浊冰凉的护城河水里。
沈寂在前,引着几人朝东侧那片漂浮物杂聚的阴影区下潜。
水下昏暗,只有被搅起的泥沙在身周翻滚。他很快触到了坚硬的石壁,沿着石壁又摸索了一会儿,触到了一个碗口粗的、向内凹陷的孔洞。水流在此处有明显的内吸,显然是连通城内的泄水暗孔。
他找的就是泄水暗孔。
可孔道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且前方有铁栅阻挡。
沈寂从腰间皮鞘中抽出一柄带弧刃和锯齿的精钢短刺。
这是北司匠作处特制的破障工具。他示意晏七稳住自己,随即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气,再挤入漆黑的孔道。
孔内更暗,水流湍急,带着寒意和淤泥的腐臭。
沈寂摸到了铁栅。栅杆粗如儿臂,锈得厉害但还是很牢固。他调整姿势,把短刺的锯齿刃卡在两根铁栅的连接处,用力猛撬。
可惜铁栅纹丝未动,反而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憋着气换了个角度再次发力,一根铁栅从根部断裂,缺口是有了,但不足以通过。
沈寂肺部已火烧火燎,后缩挤出孔洞,把弧刃交给晏七换班,自己浮出水面换气。
就这样几人“轮值”。城头守军看不见水下,但频繁的换气也极易暴露。所有人发狠地撬、别、砸,一点点把缺口扩大。
一个可容人蜷身通过的口子终于被强行打开。
沈寂当先,向深处游去。这泄水孔连通护城河与城内内河,是一条隐秘通路。
暗渠内的水流稍微平缓,头顶的青石拱顶距水面渐高,腐臭的淤泥味里渐渐混进了城内街巷的烟火气,远处巡夜兵丁的动静也透过暗渠的缝隙隐约传了进来。
片刻后,前方终于透出微光,所有人缓缓上浮,又凝神听了片刻,确定巡夜的脚步声走得远了才破水而出,一手攀住岸边的石沿借力上岸。
北镇抚司的人都受过苦训,这番动作都做得悄无声息,最后上岸的晏七还不忘拢了拢暗渠口的杂草,遮掩住他们出水的痕迹。
随即,五人狂奔至一处民居矮墙,借着月光打量四周,潜入一家看起来富裕些的,从三家厢房里凑出五身寻常的干燥衣服。
放了一小块碎银,权当是强买了。
待全部换好,晏三压低声音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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