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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提剑寰中》 230-240(第8/16页)
卷帛书往案上一丢,愤然离席。
弥什追了出来。
乌弦以为他也是来劝自己的,扬起马鞭,喝他快滚,但弥什不躲不闪,平静地说,他其实非常赞同乌弦的判断。
“南人还有一句话,叫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乌弦嗤笑一声,跨上宝马,上校场点兵,一气之下,带着人呼啸而去。
反观陈蝉这头,几次化险为夷,士气得到极大的振奋,这几日来,正紧锣密鼓地推进毒药计划。
“曾颜将军一早带人上山测风去了,计划是不是就要成了?”
“希望一切顺利。”
帐外,几个火头兵抱着柴火走过,护卫的牙兵抬手勒令他们小声说话,他们忍不住凑上前来打听:“殿下又一夜没睡么?”
“睡不踏实。”
牙兵摇了摇头,据他观察,不把手里的事情安排下去,陈蝉总不放心。
正说着,营帐内传来搁笔的声音,而后又起了一阵窸窣,门口的人余光朝后点了点,意思是说就要歇下了。
看样子这回是彻底稳妥了,两个牙兵抿紧嘴巴,不敢惊扰,低头退了开去。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一支利箭便穿过了辕门。
“敌袭——”
箭塔上的瞭望兵扯着嗓子示警,刚开了口,却中箭坠落,大营之中顿时慌乱不堪。
陈蝉刚刚躺下,又立刻起身,被门口的两个牙兵架着往外走,留守的将领正在组织反抗,陈蝉朝箭雨来的方向眺了一眼,似乎听见了乌弦的声音。
“人多吗?”
“不多,但个个都是好手,莫侯乌弦亲自带队,王将军请您先避避风头,先寻曾将军汇合。”
燕国这名身经百战的勇将,终于还是反应过来,带着人不惜绕路深入后方,也要来找回场子。
两个牙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艰涩地问:“要不要鸣镝通知曾将军回来支援?”
陈蝉猛地按住他的胳膊:“不,不要他直接回来。”
除了战事,曾颜最牵挂的就是他的性命,现今形势不清明,若是此刻闷头闷脑地回援,谁能保证仓促之下不会中敌人的连环计?最重要的一点,他身负这一计划的关键,万一被探子察觉动向,继而发现了他们的布置,岂非功亏一篑。
“……你亲自去找他,告诉他,围魏救赵。”
陈蝉稳住阵脚。
乌弦真要一锅端,不会只带这点兵力,要么是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先遣探路,还有后手,要么就是起了怀疑,但燕军中发生了分歧,得不到多数人的赞同,只能自己来碰运气。
“可是……”
说来也倒霉,他们挑这会,正是己方兵力最薄弱的时候,牙兵犹豫,冲辕门看去,对方已经在发动第二轮进攻,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陈蝉明白他的顾虑,推了他一把:“你们再分个人,去找冯箐将军。”
“冯将军远,恐怕远水救不了近火!”
陈蝉掏出药瓶,往嘴里倒了几颗药,厉声道:“这是命令!”他挽起袖子,往山里跑,已然准备放弃这个据点,就是有些心疼这些物资,不过细细想来,只要和冯箐接头,迟早能再抢回来。
乌弦眼尖,陈蝉一跑,立即放弃散兵游勇,朝他猛追,陈蝉见此,反而安定下来。
原来是冲着自己来的。
眼见众人向自己身边聚集,陈蝉不忘叮嘱:“带点生锈的箭。”说着,自己顺手也捞了一袋,把锈箭插在马粪里,既然来了,就要让他感受一下破伤风的滋味。
阵地上一片哗然,丘穆陵虹听不清陈蝉在说什么,朝周围堪堪扫了一眼,见他们慌乱得拿错了武器,忍不住哈哈大笑。
乌弦却给了他一巴掌,脸上肌肉抽搐:“小心那箭!照你心窝子扎点马粪,你舒坦?”
丘穆陵虹不敢吭声,而后他张弓,陈蝉身边一个士兵应声倒下。
不能慌,绝不能慌。
陈蝉被人扑在地上,爬起来时忍不住抹了一把脸,太近了,连风都仿佛有了实质,幸而鬓发虽折,但脸上并没有伤口,他定了定心神,抓起尸体上的武器,跟着士兵们往背风坡下滑,他必须在曾颜完成布置,冯箐包抄支援之前,借着山中曲折复杂的地形,牵制住乌弦。
一个时辰后,陈蝉心跳加剧,喘息难匀,已至强弩之末,但是乌弦却还精神振奋,显已是杀红了眼。
这怎么打?这根本没办法打!
“殿下,我们只剩十七个人了,能战的不足十个,冲出来的兄弟们已经折了快二十个。”
“再坚持坚持。”
陈蝉咬牙,率领部众继续后退,拉开距离,乌弦不顾一切来捉他,至少阵地上的压力会大大减轻,相信不过多时,冯箐手下那位王将军就能收拾残局,击退敌人。
可背后就是高山峡谷,天堑沟壑,尽管有路,却崎岖难行,稍不注意,则是粉身碎骨。
陈蝉看了眼天,又看了眼脚下的白溪,腿骨发软,身子摇晃,可算明白什么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如今全凭着一股气在硬挺。
他想,他来这一趟,还没找到崔俨,还不知他的死活,他不能死,他死了,就再也没有人管崔俨的失踪,冯箐的眼里只有战斗,而在曾颜的人眼里,他们的成羽将军已经死了!
不,不会的,崔俨不会死的,绝对不会,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都死里逃生多少次了,也该享一享福气!
他一定还在某个地方!
走——
沙哑的嗓音被雷动的马蹄声盖过,山石震落,身边士兵眼疾手快扑上去,用血肉和脊背为他抵挡,但他们低估了落石的冲力,而积雪下,则是厚厚一层滑溜的青苔,两人根本站不住脚,毫不意外地滚下溪涧,脱出长长一条擦痕。
乌弦追至上方,挽缰勒马,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陈王殿下,乖乖束手就擒,老子留你一条小命。”
陈蝉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道:“你觉得可能吗?”
乌弦被激怒,一箭射死他身边已经受伤的士兵,陈蝉震怒,想要爬起身,却摇晃着又摔进冰冷刺骨的水里。
他的狼狈不堪,引得北燕骑兵哄堂大笑,但他却充耳不闻,解下那名士兵的名牌,揣进心口,又重新爬了起来。袖口和下摆被雪浸湿,他手脚冰冷,嘴唇发紫,却依然强打起精神,漠然地看着马上的骑士把泛着银光的箭头对准了自己。
“我本还想捉你来玩玩,不过你这个人太狡猾,还是死了让人痛快一些,哼!就你这样油头粉面的小白脸,凭什么也能叫崔俨惦记!”
陈蝉恍然,一边拧干衣裳的积水,一边说:“信是你找人送到荆州的?”
“不错。”
“看来崔俨落在了你们手里?”
乌弦迟疑,忽而大笑:“崔公为人,我一向敬重,便是在我们燕国,他也是座上宾,只有你们,傻子!”他扯出一个极度难看的嗤笑,用口音古怪的中原官腔道:“我们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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