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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提剑寰中》 170-180(第10/15页)
苏傕秘密进入荆州,并顺利抵达江陵后,他就猜到,黄家一定会被调走,不然苏傕一介文人,又为陈岱左膀右臂,只身在此没有接应,不是羊入虎口?
反正郑家已占得先机,倒不如兵行险招,趁乱直接把蔡勉挟持出来,如此一来,至少他们可以一直站在正义的一边。
说话的间隙,已有人前去查探,复命的人带来了令人绝望的消息,黄家的部曲已全数调走,沿途没有遭到伏击,且已提前进入江陵,但黄家不可能和郑家联手,毕竟他们才把女儿嫁给了陈岱。
那么……
“你是陈家人!”
“我是陈蝉,陈岱正是家兄。”陈蝉这才豪气万丈地甩袖,端正身姿,抬起头来,重新与众人认识:“接下来该怎么做,诸位可要三思。”
尽管被一众赳赳武夫团团围住,他却分毫未露怯意,说话仍徐徐缓缓,竟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这话说来意味不明,他又亮明身份,大有威逼他们站队之嫌。
“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蝉但笑不语,语言的分量可不如眼见为实来的重,黄家与陈家毕竟有一层姻亲关系在,他们的动向虽在意料之外,却仍于情理之中,但蒯家呢?带头大哥也要放弃蔡家了吗?
外间风声扯紧,帐内窃窃私语此起彼伏,如果蒯家当真与郑家携手,那么他们再不做出选择,等郑家夺下荆州,他们这些小家族迟早会和习家一样被抛弃!
当年蔡家若不与武昌王争锋,尚能压制蒯家一头,如今蔡氏人丁不兴,又为朝廷傀儡,还受典签掣肘,反倒不如蒯家势大,而郑家坐拥四州之地,以江淮为重,势必管不到荆州地头,极有可能会以蒯家自治,届时哪还有八大家,还不是他一家说了算!蔡氏一倒,黄家一跑,余下五家,再不要想出头。
反倒是司州方面,眼下亟需盟友,如果他们前去投靠,未来恐怕尚有一席之地。
如果眼前的青年只是游方雁的谋士,这些人断然不会被取信,但若是陈岱的弟弟,那么他的话便有了支撑。
陈家从建康全身而退的传奇,早已风闻各家,从一定程度上来说,给这些山高皇帝远又不知内情的人一定的信念,加诸利益和事实摆在眼前,世家总是更容易为世家笼络。
终于,有人率先低头:“郑家占得先机,光凭我辈,恐怕……不知令兄是何安排?”
“诸位愿意听在下之言,在下必不负所托,这就为诸位指点一二,”陈蝉起身,负手向外,一边走一边排兵布阵,“还请清点剩余人马,调兵汉水,绕后突袭,集中火攻。”
“郑泉之为避水军锋芒,把交战的地点铆钉在了陆地,坚持不于水上扎营,而他的兵自北面南下,进江陵必须渡过汉水,如果他不下水,我们就断其后路。”
当然,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他手里窃走的水师布防图,陈蝉也曾过目,在双方明牌的情况下,陈蝉只要控制住水师,打乱原先的布局,让他扑空,就能逆转优劣势。
今夜陈蝉来此的消息,明日恐不胫而走,届时谁胜谁负,都无法撇清关系,各家将领闻言,只能老实被绑上陈家这条大船,暂为陈蝉驱策,以驱逐郑家保住江陵为目标。
号角冲锋,战鼓雷动,水师大营重新整备,艨艟战舰驶出长江,顺汉水溯游,于北部轧断滚滚洪流。
郑泉之还算磊落,没有再撺掇无知百姓为先锋,也没有用他们做肉盾,而是亲自领兵下水。
陈蝉得到信报,同时又遣人去往章华台,接应阳朋。
但很快,信鸽飞报,陆上又传来消息,杨家和庞家的别庄府邸以及家中眷属受到袭击和骚扰,上层不安,一时间军心涣散,大有自内部瓦解之势。
尽管他们雄师劲旅强占汉水,占尽上风,却让郑泉之逮着机会,扳回一局。
陈蝉看着接二连三从身边被抬走的伤员,不得不扭转看法,把先前夸他的话悉数收回——
也许放任暴民袭击乡绅士族,本身就是郑泉之计划的一环。
袭击切断了船与船之间的通讯,大军被逼退守长江,郑泉之乘胜追击,在江汉交汇口追上陈蝉,令身边的裨将引弓。一张纸条钉死在船舱上,士兵用刀挑下来,交给陈蝉,只见上头写着:
“你以为拉拢他们就能在荆州站稳脚跟?你们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还要带着这些个草包?你大概还不知道,陈岱不肯上交兵权归还雷骑,按照刺史规格配置军队,孔昼已在纠集扬州兵马。”
陈蝉阅后即付丙丁,走上甲板,杨家安排的水军士兵挡在他身前,自动排成人墙,随时防备对方偷袭。
郑泉之立于船头,将长戟往手边一落,嚼着大枣,半眯着眼,细细分辨夜雾之中,前方楼船上的人形,随后轻嗤一声,抬手示意身边的裨将替他发言:“我们将军说,他只要现在东进,联合孔昼夹击,司州必无法应付?若君不信,尽可看看这是什么!”
而后,他并没有再引弓射箭,而是挥舞手臂,抡成满月,竟是要隔空投掷过来。
“戒备——小心——”
战船上士兵持盾,弓箭手列阵,还有人早早备上水,只怕投来桐油鱼脂。
陈蝉冷冷下令,在东西还未靠近时,示意弓手将起于水面射落,并不理会对方的挑衅,继续以火箭床弩,拉远与郑泉之的距离。
尽管陈蝉已经在心里暗示自己,不论是出现陈岱的随身之物,还是出现孔昼的印信钤章,都不可信,但仍不免被其吸引。
布包散开,当中滚落一个死不瞑目的人头,全军哗然。
陈蝉向后退了一步,几乎退到靠近舱门的船舷边上。
——如果他没有看错,这是驻守荆司交接关防雷骑的守将。
人头砸入水中,陈蝉浑身发寒,胃里一阵翻涌,就在这时,船沿上探出一只手,用力一撑,飞上甲板,刺向陈蝉的后心。
郑泉之脸色阴沉,把手撑在膝盖上,屏住呼吸,等待消息。
陈蝉龟缩舱内,重重保护,难以得手,必须将他引出来,只要其身死,荆州水军立刻就不成气候。
“公子!”
赤马舟撞过来,楼一投索,钩住大船上攀,憋着一口气将陈蝉撞倒在地,自己挡在他身后,手肘部挨了一刀,同船之人则趁势引弓,将刺客射落水中。
陈蝉翻身爬起,一边给他包扎,一边问:“解骏呢?”
楼一脸色发白,攀着他胳膊的手不禁用力:“公子,出事了,解骏接到司州过来的书信,已经赶回巢湖了,他让我来,就是跟你说……”
不等他话落地,陈蝉打了个寒噤,话由敌人来说,陈蝉是坚决不信,但眼下看来,并非用计,就不得不信了。
士兵和将领以他为支撑,他一动摇,荆州水师立刻阵脚大乱,左翼汇合的船只中,竟然还传出蔡勉已死的消息,士气大减,各家都开始另起打算。
陈蝉不语,绷着脸回望郑家战船的方向,传令退入江口,郑泉之紧咬不放,果真东渡,陈蝉与之且战且退至云梦泽章华台遗址,被其两面合围。
长江上火箭如蝗,火光冲天,在这个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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