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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提剑寰中》 80-90(第11/16页)
,过河拆桥,你若是我,难道就任人宰割?”
“我们之间本就只有政见不合,从无私人仇怨,你若不想你的主子到而立之年仍不过傀儡木偶,不妨好好考虑一番。”他凑上前,因为眼盲,鼻子几乎要撞到孔昼的脸上,但他知道对方现今神情肃穆,一定在认真思考,于是又加了一把火:
“华太后不仅杀光了所有反对她妄图支配她的华家人,陆氏宗亲,也在她的铁腕下血脉凋零,所以,烦请敬告贵主,想要在朝堂上立足,甚至天下立足,最重要的阻碍,他还没有迈过去,世家不是他的敌人,恰恰相反,我们最终会成为他的助力。”
孔昼心里一紧,虽然他从没有亲口获取过验证,但却听过建康乃至江左,流传于民间数十载的那个传闻。
——身世
这是小皇帝致命的缺陷,却也是他无与伦比的优点,世家会因此永远站在他的身后。
不得不承认,孔昼动心了,但此人拥狡狯之道,绝非善类,与之合作便如与虎谋皮,他无法下定决心,僵持半晌,招来亲兵,不露声色离开:“今日的军报,我还未批示,全部呈上来。”
琴师没有回头,又埋首抚琴。
直到琴声渐远,孔昼这才亲笔书信一封,交付亲信,快马送回建康,又招来函使询问:“近日陛下可有密令来?”
“暂无,”负责暗中联络的手下如实回答,“将军,陛下已有月余不曾来过消息和密诏。”
孔昼眉间挤成川字,心里无端升起惊疑,将书房大门一关,在房中来回踱步,慌张而不安定:“莫非,太后不安于只做临朝听政的女君,还动了别的心思?先帝究竟在何处?他活着的消息还有几人得知?还是那厮四处筹谋,建康已经发生超出控制之外的政变?是极,自己若不与之合作,他在扳倒太后后,未必不能再迎先帝还朝,天无二日,只怕主上危矣!”
自己在外,消息迟滞,若是京畿出事,只怕无法赶回,虽说如今统领禁军的是他一手提拔的属下,绝无二心,但历朝历代政变中,有时五百刀斧手便可成事,等到朝中文武低头拥趸,军队再知变故,已来不及。
何况那是先帝,本就是皇室血脉。
“梁裨将何在?”
“末将在!”
“备车,本将要出去一趟。”
说罢,孔昼掉头回到水榭,琴师一曲还没奏罢,便叫孔昼拉上了马,但他面不改色,甚至还松弛地活动了一番手脚:“你慢点,我现在是个瞎子,不比你脚步快。”
孔昼粗鲁地把他扛了起来,直接扔上马车。
“你这是要回京?哦,徐州不管了?难道京中出了什么事情?”
孔昼扶着车壁,厉声诘问:“是不是你在搞鬼?”
“在下倒是希望能智比诸葛,可惜这辈子力有不及,希望下辈子能投个好胎,成全万中无一。”
“别耍嘴皮子,”孔昼摔下车帘,“你要是不传和离书,就不会暴露位置,也就不会被我抓住,更不会瞎了眼睛还中了毒。”
琴师嘘声一叹:“反正我都是将死之人,说说有什么不好,今生的执念,没准就成了来世的现实。”
想到他不愿落到自己手上,死前服毒自尽,身边仅有的几个护卫又被自己剪除,确实已经失势,所以才放心大胆地把人带在身边,不过一想到他棋差一招的原因,又酸溜溜的。
“你这也算是妻离子散,报应不爽吧。”
“不好意思,有子但早夭,麻烦改成弟散。”琴师对他的讥嘲充耳不闻:“不过夫人确实没了,但是孔将军,我听你这口气——在下和离,和你有什么关系?就算我有妻有子,难道你还会好心得代为养之?”
孔昼没说话,两颊紧绷的肌肉微微抽搐。
琴师侧耳,仍不见动静,还以为他走了,伸手去摸,却被他狠狠攫住手指,于是他微微一笑,用口型道说:“你不能杀我,别忘了先帝。”
只要稍稍用力,这冰肌玉骨就要从中折断,孔昼脸色暗沉,就要屏住呼吸,此时奔马近前:
“报——”
“八百里加急,前线失守,仇刺史身陷敌阵,下落不明,现徐州军由右将军冯箐暂领!”——
作者有话说:注【1】:引用诗经《野有蔓草》
第88章
战事危急, 孔昼自然回不了建康,只能掉头去大营点兵,但他却并未奔赴前线,而是刻不容缓转战寿春。
琴师不知何时从车厢里步出, 扶栏站在车辕上:“不救彭城?”
“你出来做什么?”孔昼大发雷霆, “给我安分点!”
他端正身姿,忽然道:“在下也想为朝廷尽一份心力, 孔将军, 这样您是否满意?”
孔昼鼻子里擤出一团怒气, 张狂地打量他脸上的神情, 无论真心还是故意,至少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话听来很是受用,只是, 绝不能给他蹬鼻子上脸的机会:“你的嫌疑还未完全洗清。”
“我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难道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琴师无辜反问。
“……”
琴师又追问了一遍:“所以, 为什么不救彭城?”
“前中军大将军萧承方死后, 军权又重新为世家瓜分, 除了已故的靖海侯华君义, 辅国将军华君烈外,仇安应是几大世家中最善于打仗的, 他二十岁不到便开军府,置僚属,出镇徐州时也非单车刺史, 为什么宁可任用朝中为之忌惮的崔郑二家守边,却不取他?”
“你问我为何?”
孔昼沉吟:“仇家上数三代,尽出武将, 相当倚重家传的经验,到仇安这一代,遵循的战术已十分僵化,完全沦为纸上谈兵,随着他年龄的增长,更是刚愎自用,抱残守缺,不愿听取意见,对上崔俨这样机动多变的军事天才,只有挨打的份。”
去年至今,崔俨不停派人试探徐州边防,但一直没讨到好结果,仇安因此开始盲目自信,觉得对方首领年纪轻轻不足为惧,自己占据徐州,前有数十里无人区缓冲,背后依靠江左大粮仓,完全可以把战线控制在自己手中。
然而,崔俨却拿捏了他轻敌的心理,知道他不会放弃彭城,而彭城历来是四战之地,至关重要但无险可守,所以,他暗中针对仇安制定了一套详细的攻略措施——从探路骚扰,小规模战争开始,不断加码,遍地开花,打一个出奇制胜,却不求结果,意在令其不断四面救援,试图消耗他的兵力。
到今春,下邳失守,此计初见端倪。
撕裂的口子使得彭城将成孤军,但偏偏崔俨并不正面进攻,反而从周围慢慢蚕食,若不想被包围,仇安就必须分散兵力,不停突围不停救援,最后疲于应对,再去还手之力。
或许仇安已经看出来了,才会亲自领兵出城和崔俨决一死战,可惜为时太晚。
“朝中无人可用,徐州又是重镇要塞,朝廷将假节都督权移交于我,希望我能在关键时候把住方向,奈何整个徐州从上到下皆视我为敌,要不是他手底下的人不按我的要求配合修筑堤坝,何至于此?这老东西也算晚节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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