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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和温润太子退婚后》 70-76(第6/14页)
。”
晋王起身,捧卮酒相敬:“弟已向父皇请罪,想必不日,父皇的责罚便会下来。这一杯酒,求长兄勿怪。”
不等裴灵渊说话,罗棠棣已然站起身。
她手中捏着酒盏,里头却没有酒水,明艳的眉眼之间只有怒意,“裴灵彦,你该道歉的,是死在南阳的无辜将士和百姓!”
晋王脸上的笑消失,黑沉沉的眼冷冷盯着罗棠棣。
仿佛毒蛇一般,下一刻便要咬过来。
“阿雀说得不错。”裴灵渊徐徐说道,他毫不在意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甚至轻叩桌案,吩咐乐工歌女,“不必害怕,继续弹奏便是。”
青年嗓音温和,神情从容。
在寂静而明灭的灯火下,他素衣清冷,泰然萧疏若神仙中人。
乐工转轴拨弦,歌女重新起调,舞姬翩翩起舞。埋首不语的官吏们都仿佛松了一口气,整个凝滞的室内,仿佛重新生动起来。
晋王冷眼看着,磨紧了后槽牙。
好在,裴灵渊还是抬手,举起酒盏,“于我,自不会怪你。”
他倾杯,果然一盏酒饮得干净。
晋王看着他,缓缓露出笑容,说道:“长兄还是如当初一般,仁爱。”
后两个字说得极慢,意味不明。
说完,晋王仰首,喝尽了一卮酒。
对众人倾杯展示罢,抬手,玉卮摔落在地。室外陡然起刀戈之声,片刻功夫,便守在了每个出口处。
晋王这回彻底不装了,冷笑道:“长兄可曾想过,仁不当政的道理?”
裴灵渊抬手,让罗棠棣坐到他身后来。
罗棠棣抓紧了他的衣袖,小声抱怨道:“……灵渊阿兄,你也没告诉我,这是一场鸿门宴呀。”
裴灵渊皱眉,低问:“害怕?”
“还好吧。”罗棠棣觉得自己的胆子一向算是大的,此刻确实心口砰砰地跳,但脑子还是清醒的,“怎么办?我们要不先拖住他,然后……”
裴灵渊咳嗽出声。
罗棠棣吓了一大跳,立刻对晋王道:“你下毒了?”
晋王挑眉,眉眼间志得意满已然遮掩不住,傲然道:“自然!他今日必死于我剑下!”
于他而言,裴灵渊不能活。
且不说,他故意不接军令,不带援军支援南阳城。就是裴灵渊如今眼睛好了这一点,就不能留他。
当日裴灵渊虽然被废,实则算不上什么大罪名。
无非是因为他残疾,命不久矣,父皇才顺水推舟放弃了他。
可如今,他的眼睛好了。
裴灵渊既嫡且长,又是自幼按照太子标准长大,人人认可的德才兼备。而且,他还拖着病体,收复了江北四郡。
这样的高贵身份,这样的才华名声,这样的赫赫战功。
若裴灵渊不死,皇位绝对落不到他身上!
“你当真是疯了!”罗棠棣总算是明白,上辈子皇伯伯病后,为什么天下乱成那样了,“眼下淮南城好不容易建设好,可以拱卫建康。南阳四郡又刚刚夺下,根基不稳,若不上下一心,屯兵南下的鲜卑人迟早会……”
晋王打断她,“那又如何?来人,先将这蠢货的嘴堵上!”
不知为何,四周并未有人上前。
晋王骤然回神,脊背一冷,扫视四周。
不等他看出什么端倪来,背后便有利剑,随风吹断他鬓边一绺碎发,冰冷刺骨地落在他的脖颈间。
暖黄的灯光照在森白剑光上,令人目眩。
晋王面色煞白,看向裴灵渊。
裴灵渊端坐案前,好似对这场闹剧并不上心,只平静吩咐:“将晋王拿下。”
被控制的甲卫手中刀剑落地,南阳随行的卫兵入内,扣住晋王与其同党,片刻间便将这些人拖了下去。
室内骤然一空,乐工歌妓也跪了一地。
裴灵渊沉声道:“都出去。”
众人不敢多话,顷刻之间,便如潮水般涌了出去。
偌大的厅内,便只剩下罗棠棣和裴灵渊。
察觉到,设鸿门宴的乃是裴灵渊,心下正畅快,身侧的人便骤然呛咳出一口鲜血,原本修竹般的脊背松了下去。
罗棠棣匆忙扶他,踉跄跪坐在地,托住他的身体。
“灵渊阿兄!”
裴灵渊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抬手扶住罗棠棣的肩头,低声道:“叫薛神医,别走漏风声。”
“好好……你快吐出来!”罗棠棣去叫薛神医,又转头催促。
裴灵渊点头。
眼见少女匆匆出去,他才转身捧起一侧铜盆中的清水漱口。
血迹点点滴滴,仍从喉间溢出。
裴灵渊苦笑。
他并未喝下那杯酒,只是含在口中,随即吐出。
但裴灵彦既然要他死,断然是下死手。
不多时,平安领着薛神医从后门进来,罗棠棣打发了旁人去准备烟花,说晚一些要和裴灵渊一起出去看烟花。
糊弄完别人,她才回去找裴灵渊。
薛神医对她叹了口气,道:“要命说不上,只是……殿下的身子不能如此折腾了,便是没有病的康健身子,也遭不住这般。”
裴灵渊倚靠着屏风,语气极淡,“何必吓唬她。”
“吓唬!”薛神医骤然冷笑,声音极大,“殿下,老夫是否吓唬郡主,你心中当最是有数!”
罗棠棣不吭声,默默又喂了他一碗牛乳。
等到薛神医诊治好离开,她才低声道:“不是说,要等皇伯伯的意思,再处置晋王吗?”
“莫怕。”裴灵渊温声。
罗棠棣摇摇头,说:“今日再危险,无非是自己一条命,何况还能与灵渊阿兄死在一处……我倒没什么好怕的,只是害怕灵渊阿兄和我一样白白死了。”
她说的是实话。
上辈子都那样死过一遭了,今夜当真是个小场面。
在南阳之所以怕,怕的是没有保护好城中百姓,还有让裴灵渊与将士们的血汗白流了。
裴灵渊看着面色苍白的少女,她眼圈隐隐泛红。
片刻,他道:“晋王是个祸患,不宜留在身侧,既然迟早都要除了他,便宜早不宜晚。”
罗棠棣似懂非懂,点点头。
裴灵渊顿了顿,眸光温和地看她泪眼,他嗓音微哑,“今夜是我失算。”
按计划,那杯毒酒送不到他面前。
“我们没事便好。但是,谋杀亲王……”罗棠棣神情闪过一丝挣扎,小声问,“万一皇伯伯治罪你怎么办?”
片晌,裴灵渊亦低声,回问:“阿雀如今与我共罪,以为如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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