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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剁三刀》 50-60(第6/20页)
菜市场活蹦乱跳现杀的鱼,山药也是找小摊贩买的,说是自家种的,花了十多块钱。
陈敬喜蒸熟了, 夹筷子尝了尝,入口即化, 绵密中回甘, 果然一分钱一分货,贵有贵的道理。
提前腌制好瘦肉,煮粥底的时候慢慢将蒸好的山药和腌过的瘦肉加进粥中,最后加入一勺盐,几滴香油, 调味出锅。
煮好山药瘦肉粥,鲈鱼也蒸得差不多了。
陈敬喜将它们分装到保温壶里,启程去医院。
大雪纷飞, 路上,街上,冷冷清清,泊油路被覆上一抹白, 小车驶过, 明显能感觉到轮胎剐蹭细雪时不时地打滑,跟车不能太近, 还需要频繁点刹,防止车轮抱死。
陈敬喜指间夹着烟,在大雪中驰骋,内后视镜中映出他清冷的双眸,他瘦了,颧骨下笼着一层阴影,那张惯常带着笑意、天真得有些不谙世故的面庞,此刻增添了几份成年人的内敛,眉宇紧锁,愁云难消。
街边不时出现手牵手的情侣,个个郎才女貌,或是一行勾肩搭背的小伙子,谈笑风生。他坐在车里,陪伴他的仅有引擎的嗡鸣,使他愈发感到寂寞。
淮海极少见雪,更别提鹅毛大雪,陈敬喜幻想过像现在这样的日子能跟梁平生一起出游。
他曾经和梁平生约定好,下大雪一定要去一趟海边,看看下雪的海是什么样子的。
陈敬喜到了医院,为了不让敏感的梁平生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波动,拍了拍脸,强行挤出一个微笑。
他提着保温壶回到病房:“梁平生,我回来啦!”
梁平生安安静静坐在病床上,瘦削的身子披着统一制式的蓝白条纹病服,膝间摊着一本陈敬喜上次从家里带来的书,《百年孤独》,已经被梁平生读了四分之三了。
听闻动静,梁平生回过神来,灰淡的眸对准了刚进来的陈敬喜。
陈敬喜把小桌板立起来,保温壶放在上面,一层一层地拆开,露出精心烹饪的菜肴。
梁平生翕动鼻翼就知道他做了什么:“清蒸鱼,还有,瘦肉粥?”
“是山药瘦肉粥噢,熬了三十分钟,山药还是单独用蒸锅蒸熟了才下粥的。”
陈敬喜帮他握稳调羹,吹了吹热气,喂到梁平生嘴边:“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梁平生不置可否:“我最近,学会了拿勺子。”
“是嘛,拿给我看看。”
陈敬喜松开手,见梁平生扶着调羹的指颤颤巍巍的,像刚学会自己吃饭的小孩一样,误打误撞真能把粥舀起来了。
他不由笑了:“看样子恢复得蛮不错。”
梁平生就这么一口接一口喝着他熬的粥。
陈敬喜在旁边给他剔鱼骨,把鱼肉分装在保温壶拆开的菜格里,淋上汤汁,然后夹进梁平生舀粥的调羹里,让他配着粥一同吃下。
陈敬喜望着窗外少见的大雪,雪裹上香樟树柔韧的枝丫,香樟四季常绿,纵然云起雪飞,仍然带着新生的盎然。
一股复杂的感伤油然而生。
当初和他约好一起去看雪海的梁平生,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挺括的身,就像一株屹立的松柏。
彼时梁平生的眼瞳熠熠生辉,如今物是人非,再见不着光景,动作僵硬到连舀起一勺粥都要经过反复训练。
陈敬喜逼下不合时宜的伤感,强笑着告诉梁平生:“梁平生,今天淮海下了好大一场雪。”
梁平生勺子一顿:“有多大。”
“漫天遍地的雪,一切都被雪覆盖了。”陈敬喜说,“要是你能看得见就好了。”
“我听见了。”梁平生往窗外望去。
也许是陈敬喜的错觉,梁平生眸中似乎掠过一丝微光。
正好医生来查房,告知梁平生明天可以做自主呼吸试验,测试能否拔除气管套管。
气管套管是在颈部切个小口放进去的塑料管子。
梁平生目前的呼吸,是直接从那个无气囊的颈部套管走的,绕过了口鼻,接下来能否用口鼻呼吸,能否自主咳嗽排痰,都是明天需要检测的。
另外,梁平生的导尿管也可以移除了。
这些对于陈敬喜都是好消息,但是他仍然在担忧,害怕梁平生会像上次一样干出自残的行径。
陈敬喜一边倾听医生的交代,一边捏紧了梁平生静置的右手,劲大到筋骨根根突起。
梁平生似察觉他的不安,用另一只挂着留置针的左手轻轻摩挲陈敬喜僵直的手背,像是在说,无需担心,他会好好的。
陈敬喜收拾碗筷的时候问梁平生:“按照约定,你要拔管了,有什么想跟我看的电影吗?”
梁平生想了想,说:“《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
陈敬喜听过这部电影,据说是讲同性.爱,网上风评很不好,有人说它刻意制造虐点,还有涉嫌同性恋骗婚的情节。
不知道梁平生为什么会选这部片。
照陈敬喜对他的了解,梁平生应该会选更晦涩,更小众,类似cult片之类的电影。
但这也是梁平生的选择,陈敬喜答应了:“好。”
“等明天处理完一切,我来陪你。”
接下来,陈敬喜要迎着大雪,驱车前往市局。
宁慎独那里有新的线索,关于任竟成谋杀案的。
另外,陈敬喜想将上次魏瑞恩给他的材料移交警方,配合他们调案。
宁慎独没有追究陈敬喜隐瞒关键信息的责任,陈敬喜有材料给他,他就合理利用,加以分析。
材料主要涉及十年前陈松海厂子濒临破产惨遭瓜分的项目,其中的条理,脉络,清清楚楚,赃款去了哪,流水走过魏瑞恩的水房,以及陌生社交软件的群组截图,以桑周为头目,拉拢五十多号人与他共沉沦。
宁慎独收好材料,顺便分享了警方近期查获的成果。
“我们通过任竟成死亡现场提取到的指纹,追踪到几名有前科的涉案人员,并将其捉拿归案。根据他们的口供,犯罪侧写师描绘出了幕后指使者。这几名涉案人员均欠有高利贷,收受过一笔来历不明的巨款,按照幕后指使者的要求,在死者身上钉下不致命的钉子。”
宁慎独表情严峻,这使得他硬朗的轮廓更加不近人情,有着老刑警的干练。
他秉公办事,向陈敬喜娓娓道来。
“这几位有前科的涉案人员十分狡猾,他们深知在死者的非致命部位钉钉子,不足以致人死亡,就不至于被判很严重的罪。之所以这样做,是权衡利弊后,认定得到的好处远比承受的风险大,才铤而走险。”
“而死者的死亡报告同样证实了这点,死者属于失血性休克,无致命伤,因而无法指认其中任何一名涉案人员犯了故意杀人罪,只要他们咬死没想到会把人钉死,就他们的出发点,是难以重判的。”
“当然,案情最关键的是幕后指使者,侧写师画下的面容,不是桑周的。”
陈敬喜拧眉:“不是桑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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