剁三刀: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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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保存有时间限制,不能超过三天,考虑到任竟成亲缘关系单薄,遗体又遭遇过破坏,陈敬喜决定低调操办,这几天先着重处理任竟成的后事。

    陈敬喜对梁平生说:“接下来我得去处理一下任竟成的后事,可能没法陪在你身边,你能照顾好自己吗?我不会放任你一个人,还会请护工帮忙的。”

    梁平生盯了他片刻,关注点显然错了:“任竟成死了?”

    “是。案子有点复杂,你还在生病,我先不跟你细说了。”

    涉及到任竟成的死,事情便超出三言两语能够解释的范畴。

    陈敬喜不免感到沮丧,但他不愿在梁平生面前表露出来,怕影响他的情绪。

    “等以后有时间,我再慢慢讲给你听。”

    梁平生答应了:“行。”

    陈敬喜临走前,还特意叮嘱护士台,他接下来比较忙,九号床的病人有自残前科,劳烦他们多上心。

    下午,陈敬喜抵达淮海市殡仪馆。他先到业务大厅提交任竟成的死亡材料,继而马不停蹄,在一声声肝肠寸断的嚎哭中,路过一户户正在举行告别仪式的人家,穿过回廊,进入火化车间。

    任竟成的遗体直接被送来火化,烧成一小捧骨灰。陈敬喜将骨灰扫进事先准备好的胡桃木骨灰盒中,庄重地合上盖子,离开殡仪馆,开车导航到就近一座已买下的公墓。

    陈敬喜抱着骨灰盒,拾级而上。

    天空飘起毛毛细雨,十里隔雾,有送丧的队伍举着引魂幡,走在陈敬喜的前头,另有一户人家从山上下来,素黑的麻衣得体,面容肃穆,与陈敬喜擦肩而过。

    直到陈敬喜将骨灰盒放进指定的墓穴,他的心下骤然一空,真正意识到任竟成的离去。

    他坐在坟头,点了一根烟,闲聊似的,有一搭没一搭地抛话。

    “任子哥。”

    “其实我不知道该不该喊你一声哥。我到底还有没有那个资格喊你哥。”

    “一直以来我都很愧对你。”

    “你看我今天来,也只有一个人,什么都没带,只空手捧着你的骨灰盒。”

    “我这个弟弟,做得确实欠缺。”

    陈敬喜沉默良久,微风拂过他的面颊,带来湿冷的潮气,他的眼球却干涩地发疼。

    他又缓缓开口:“如果那天我能够拦下你就好了。”

    “如果那天你打电话给我,我能够问你在哪里,及时去找你就好了。”

    “拦住你,你就一定不会受伤的吧。”

    “可是我。”陈敬喜掌心摁在眼睛上,趁泪水涌出之前将它拭去,“可是我在想什么呢?我在烦你,我烦你分手以后总是打电话给我,所以我最后只当你的电话是无休止的骚扰。”

    “你跟我说,我父亲是你杀的,我一时接受不了,直到你挂断电话,还在独自消化它带给我的冲击。”

    “我根本不愿相信你才是杀我父亲的凶手,原来那么多年,你一直在欺骗我。”

    “你明知道我去找梁平生,是为了探查他杀陈松海的铁证,一个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的铁证,所以你才千方百计的阻挠,因为你是一个侥幸逃脱法律制裁的凶手,你希望真相不要那么快暴露,祸害到你。对吗?”

    “你与我同床共枕那么多年,到底在想什么呢?任子哥,难道你就没有一丝的悔恨吗?如你所言,你付出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直到你生命的最后一刻。可是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为了我,弄脏自己的手,心惊胆跳,歇斯底里地过日子,最后还要以死来明志。”

    “任子哥,我回报不了你啊,回报不了你那么沉重的感情。你难道就没有一丝悔恨吗?”

    “你要是能早点告诉我,我父亲是你杀的,要是能早点告诉我,我也许……”

    陈敬喜抽烟抽得头发昏,忍不住悲怆地笑了出来。

    “我也许……”

    “哈哈,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啊,任子哥。”

    “我愧对你,能做到的,连你对我做的,万分之一都算不上。”

    “你对我的感情,我回报不了啊。”

    “说好公开私密照的,到最后你也没公开,为什么呢?”

    “撂着狠话,怎么撂着撂着,人就变成了一捧骨灰。”

    “我能对你怎么样呢?”

    你一点实质性的伤都不让我受吗?

    我和你分手,你分明可以联合桑周,上演老套的把戏,像把陈松海推进海里一样,置我于死地的。

    可是任竟成,你又在做什么呢?

    雨渐渐大了,蒙蔽人的视野。

    先前走在陈敬喜跟前送丧的人家,慌忙打起了伞,又匆匆离开墓地。

    一切都是那么匆匆,就好像死人的骨灰送进墓穴以后死人就归天上管了。

    家人再爱莫能助,因为一切尽是水到渠成。

    陈敬喜一个人坐在坟头,被暴雨冲刷,他的每一根发丝都在淌着雨水,分不清是否掺了泪,一同顺着面颊淌下。

    暴雨激烈地倾倒在他微微弓起的肩胛上,似要洗刷他那褪不掉的罪恶感。

    他的愧疚,他的自责,尽数淹没在滂沱大雨中,再没法向任竟成当面说明了。

    “对不起。”

    “对不起。”

    陈敬喜不住地呢喃。

    “要是我及时拦住你就好了。”

    “要是我接到你电话去见你就好了”

    “要是我……”

    “没跟你交往就好了。”

    “只要不跟我在一起,你一定不会那么痛苦,都是因为我,因为我一时的挫败感,一颗想要报恩的心,随随便便答应了你的交往,实则对你,直到现在,十年了,仍然谈不上爱情。”

    “我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呢?时至今日,我都干了些什么呢?”

    “任子哥。”

    “没能给你完整的遗体告别仪式,我很抱歉,我现在一个人,为你告别。”

    陈敬喜掏出没抽完的烟,放到坟墓前。

    墓碑上清楚地刻着任竟成的名字,他不敢看它。

    烟盒很快就被劈头盖脸的雨打湿了。

    “我只带了这半包烟,你不吃烟,我知道,但是,原谅我,我希望,你不要怪罪我。”

    “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我了。”

    陈敬喜淋着雨,柔软的湿发粘连着他一张鹅蛋脸。

    失魂落魄的他又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个台阶,拾级而下。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第53章 雪景

    淮海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光秃秃的树枝上,干枯的草坪上, 还有叫不出名的球形灌木上,都铺满了银霜。

    陈敬喜在梁平生家研究食谱,考虑到梁平生的疗养进度,他最终选择做清蒸鲈鱼和山药瘦肉粥。

    鲈鱼选用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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