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没驸马好使: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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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是我自己巴巴儿赶来的,怨不得旁人。”她拿袖口胡乱抹了把嘴角,侧身正对萧兰因,眼底那抹倦意散去,眸光湛湛透出几分干练,“公主不妨直言,咱们如今能做些什么?总不至于我大老远跑这一趟,就是为了坐在这儿清谈喝茶。”

    萧兰因略作沉吟道:“你若闲不住,有的是差事。如今官府早晚施粥,说是粥,却不过一人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哪里压得住饿?衣裳更不必说,城外窝棚里的灾民衣不蔽体,身上披的连块整布都难找。最要紧的是住处,城里城外能塞人的地界都满了,大半人只能沿河搭棚。地气潮冷,夜里难熬,已病倒了不少。”

    话音微止,她抬眼看向许缨:“我昨日传信让许缨运了些粮草药材过来,你若得空,去施粥也行,去帮着搭建屋舍安顿灾民也行。”

    谢云舒听罢,手指在膝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倒是难得没唱反调。她垂眸思忖片刻,复又昂首道:“施粥我倒真在行。前几年外地闹饥荒,流民涌入京城,我带着府里人支了三个月的粥棚,比官府那套程式利索多了。”

    说着她已站起身来,随手拂了拂衣摆,抬眼朝门外一扫,天色尚早。

    “那我这就去城内转转,先瞧瞧城里的安置点搭得如何了。”

    话才说完,她人已大步往外走去,那抹藕荷色的短衫在日光下一晃,拐过廊角便没了踪迹。

    萧兰因转头看向卫屿:“她性子急,一个人我不放心,卫统领且随她一道去。”

    卫屿抱拳应诺,不敢迟疑,大步跟了上去。

    待屋内那阵风风火火的动静彻底远去,萧兰因收回视线,看向一直默立不语的许缨。

    见她这一路走南闯北,肤色显然被日头晒得深了几分,眉宇间倒是愈发磨砺出几分凌厉干练。未及寒暄,萧兰因开门见山:“此番急召你赶来江宁,赈灾倒是其次。”

    “南下途中,我偶然听闻了一桩旧事。汝宁方家乃是此地首富,经营茶叶字画生意。这方家底蕴颇深,祖上曾位列前朝显宦,国破家亡后,因不愿侍奉新朝,才举家迁居汝宁经商,未曾想竟也做得风生水起。”

    “那位老家主方维翰,素负清望,不仅文采斐然,更乐善好施,江南每有灾情,他必是率先响应。此人颇有傲骨,不屑攀附官府,亦少与商贾同行往来。”

    许缨听得微微颔首。这类既有傲骨又有本事的,她行走江湖见得多了,能撑下来的不多,但凡能撑下来的,都是成了精的人杰。

    萧兰因续道:“方家长子方伯言也是个能干的,早早便接手了家业,次子方仲衡则嗜书如命,未及弱冠便中了举,只待进京会试,前程本是一片坦途。”

    “偏在那时,突生变故。”萧兰因叹了口气,“老家主携长子外出,竟遇劫匪,父子二人皆身首异处。同年,次子方仲衡本已赴京赶考,惊闻噩耗,悲痛之下不慎摔断了腿,因此错过了会试。自那以后,这位方二少爷便绝了入仕念头,接手了家业。”

    说到此处,萧兰因抬眼看向许缨:“他接手家业后,行事倒与其父大相径庭,不仅与各大商贾同行往来密切,更与官府殷勤走动。从前方老家主不屑为之事,他全做了。”

    “坊间亦有传闻,方老家主与其长子未必真是遇了劫匪,而是死于非命。或许是方家不愿与官府同流合污,才遭了毒手。方仲衡如今这般忍辱负重,与官府虚与委蛇,为的是彻查父兄惨死的真相。”

    许缨此时才接话:“殿下可信这说法?”

    萧兰因未直接作答:“我多方查探,这方仲衡确有正气。江南水患频发,他未像旁人那般避世自保,而是倾举族之力救济灾民。我便寻上了他,做了笔交易,他助驸马出钱出力,我助他查清其父兄冤情。”

    许缨沉吟片刻,神色郑重了几分:“属下在此地早设了几处暗桩,这就着人去办。不过……”她抬眼看向萧兰因,目光透着几分审慎,“殿下南下途中恰闻此事,未免太凑巧。只怕这并非偶然,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萧兰因颔首道:“你说得不无道理。但方仲衡断料不到本宫会南下,最多探得驸马南下赈灾一事。这局极有可能原是冲着驸马去的,却被本宫横插一杠。”

    “这倒也无妨,纵是刻意,他协助赈灾也是实意,许下的十万石粮草昨儿就送到了衙门。办事利落,是个可造之材。”

    她语气更深了几分:“我隐觉他父兄之死,多半与江南官场那团烂账脱不了干系。彻查此案,于公于私,皆是必要。”

    许缨垂首,利落一揖:“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言罢,她也很快融入了白晃晃的日头里。萧兰因独自站在厅中,只觉周遭静得可怕,唯有外头的热浪一阵阵涌进来,黏腻得让人心烦意乱。

    午后的日头愈发毒辣,谢云舒在城中走了一遭,从东城的粥棚一路踱至南城的窝棚,最终在一处安置点前停下。棚下几个老妇并排坐着,手捧粗瓷碗埋头啜饮,那粥清亮粘稠,全无萧兰因口中稀可照人的那般凄清。

    她不禁轻叹:“到底是江南富庶地,纵遭灾厄,这粥色也比北边稠实几分。”

    话音方落,身后忽有人接口道:“民以食为天,粥稠一分,民心便安一分。”

    谢云舒回首,只见一青灰长袍的年轻男子立于侧旁。他袖口高挽,腕上泥渍未干,显见是刚从堤坝上下来。

    见她望来,嘴角噙起一抹温润笑意,上前郑重拱手一揖:“草民方仲衡,见过公主。”

    谢云舒微怔。这人如何一开口便断定她是公主?她上下打量,却想不起何时见过这般面孔。若说是旧识,这将自己认作公主的说法又从何谈起?

    正自疑惑,卫屿跨步上前,右手按住刀柄喝道:“足下何人?可知乱认皇室宗亲,乃是死罪!”

    面对这凛冽杀气,方仲衡神色未改,只又拱了拱手,从容道:“草民不敢。昔年在京备考,草民曾遭蒙面人行刺,命悬一线。恰逢公主路过,命随行侍卫拔刀相救,这才捡回一条性命。当年那一面之恩,草民不敢忘,虽隔数载,依稀记得公主眉眼,且今见姑娘气度不凡,身侧又有这等高手相随,气度森严,料想定是微服出行的贵人,故而斗胆相认。”

    谢云舒闻言,倒忆起似乎确有这么一桩旧事。

    那日她借了公主马车往大理寺送急信,途经一条窄巷,恰撞见两名蒙面刺客围杀一名年轻学子。那学子背中两刀,身形摇摇欲坠,她便令随行侍卫出手相救。刺客见势不妙,仓皇逃窜。

    彼时她一心只惦记着送信,只命人将那学子送去医馆,见他伤重,随手从袖中摸出一块令牌塞入他手中,嘱道若查出幕后指使,可持牌去京兆尹报案。至于那人的模样,时过境迁,记忆里早已模糊不清,只记得满身血污,挣扎着一迭声地道谢罢了。

    “原来是你。”谢云舒心头恍然。当时自己未曾通报姓名,又仗着公主仪仗,他将自己错认,倒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方仲衡见她认出自己,眸底顿时涌起几分亮色,再次长揖到地,道:“那日若非公主及时出手,草民早已性命不保。这些年草民一直感念恩德,苦无回报时机,未承想今日竟能在此重逢。”

    谢云舒笑了笑,正欲开口解释自己并非正主,方仲衡却已直起身,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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