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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全京城都没驸马好使》 30-40(第13/21页)
中细细过了一遍,指尖倏地一顿,最终缓缓落下,定格在一个姓氏之上。
砚台之下,还压着前两日暗卫加急送回的密信。信中所言,江南暴雨连绵、堤坝溃决、瘟疫横行,字字惊心。
不必细想,他也知宫中此刻是何等光景。圣上定然急火攻心,国库空虚,这赈灾银两从何而来?那些贪墨蛀虫又该如何彻查?
这桩陈年旧案,是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
裴砚眸色一沉,提笔蘸墨。笔锋落下,力透纸背,这一封请旨南下的折子,他写得极快,亦极重。此行关乎万民生计,亦关乎他心中那口恶气,他责无旁贷。
写毕,他唤来心腹侍卫,封好折子,低声令道:“即刻送入宫中,呈递御前,不得有误。”
那侍卫领命而去,裴砚负手立于廊下,长叹一声。若非必要,他又何尝愿搅了这份清净?
只是他更明白,有些事,避无可避。
公主府内,萧兰因醒来时日头爬上窗棂已有些时辰了。她望着帐顶怔仲了半晌,只觉浑身酸懒,全是昨夜那场荒唐谢礼惹的祸。
她羞恼地翻个身,将脸埋进软枕里闷了半晌,这才慢吞吞地起身梳洗。
换罢衣裳,草草用过膳食,依旧避人耳目从侧门溜出府去,直奔聆风阁。
谢云舒正在二楼阁间翻书,听见脚步声有些急促,下意识抬头,见是萧兰因,颇感意外道:“卫蘅之事既已平息,公主怎么这时辰过来了?”
萧兰因没好气碎了一句:“这便算平息了?闹出这么大误会,夫妻间指不定生了多少嫌隙。咱们既受了人家的银子,这善后之事总得管到底。”
谢云舒正端茶欲饮,闻言险些呛住,忙搁下茶盏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还能怎么管?我瞅着季世子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再说了,他那做派确实容易招人误会,行事鬼鬼祟祟的,连国公夫人都以为他在外头养了外室,他还能跟卫蘅真计较不成?”
萧兰因摇头道:“眼下我也无甚章程,先给卫蘅递了帖子,约她来这儿坐坐。若是无事倒也罢了,若是真生了嫌隙,咱们总归要担些干系。旁的且不说,银子是定要退的。”
谢云舒听得退银,嘴唇翕动,终是没驳回去。此事确是理亏,喊人捉奸却闹出个大乌龙。虽说是季霖行事诡秘惹人猜忌,可人家到底一身清白,她们没核实清楚,这银子拿着实在烫手。她恹恹点头:“罢了,你下帖,我备茶。”
萧兰因又道:“地窖里还有坛青梅酒,一并取出吧。万一话赶话聊僵了,喝两杯也好有个台阶下。”
谢云舒一怔:“那坛青梅酒?那是去年你跑去城外别院亲手摘的梅子,盯着酿了三个月,本说留待过年。如今才八月,你便舍得了?”
萧兰因理直气壮:“酒逢知己,得看值是不值。若今儿这事儿能收得漂亮,一坛酒何足挂齿?”
谢云舒盯着她端详片刻,眼底透出一抹玩味:“依我看,公主哪是替卫蘅赔罪,分明是想寻人对饮罢了。”
说罢不容她反驳,径自起身朝外吩咐:“去,把公主那坛青梅酒起了,手脚仔细些,别磕碰了。”
卫蘅来得比预想中快,一进门,脸上那层窘迫还没来得及遮掩,正要行礼便被萧兰因一把拉到了榻边。
萧兰因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问:“你跟季霖……回去后没闹别扭吧?”
卫蘅听闻慌乱地别过脸去,那抹红晕顺着脸颊一路烧到了耳根。嘴上虽没说什么,可那副不自在中透着几分难为情的神色,已分明告诉萧兰因,不但未生嫌隙,怕是经了昨夜比从前更亲近了些。
萧兰因见状,心里踏实了大半。谢云舒更是眼尖,瞧见卫蘅那春水映桃花的神态,知道那银子是退不出去了,嘴角笑意压都压不住,当即命人端上青梅酒,殷勤地给一人倒了一盏。
卫蘅平日里循规蹈矩,极少饮酒,见公主与谢云舒二人率先举盏,她到底却不过这番盛情,只得接过盏来,仰头饮尽。
初时还有些拘谨,几盏酒下肚,神色渐松,酒意助着谈兴,从她与季霖当年成婚那些陈年旧事,聊到谢云舒被催婚的烦忧,再追溯到萧兰因这坛青梅酒的来历,嬉笑间,那一坛清甜的酒液不知不觉竟已见了底。
卫蘅素来不胜酒力,这会儿酒意上涌,双颊酡红,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软绵绵地靠在引枕上,再没了平日的拘谨。
谢云舒见酒坛见空,兴致不减,扬声吩咐外头:“去,把库里剩下的那几坛果子酒也都起了。今儿高兴,咱们不醉不归。”
沉绿应声而去,很快带着几个丫头抱了几坛酒上来。
谢云舒亲自斟了一杯,随口问道:“对了,今儿听府里的下人嚼舌根,公主怎的把那个叫朝露的带回府了?”
萧兰因自是不便将江南溃堤案的实情宣之于口,略一沉吟,道:“表兄说得不错,那朝露到底出身娼寮,堂兄同她搅和在一起,终归对宗室名声有损。况且这女子还同平北侯府三公子有染,这事若闹开了,万一把堂兄惹急了,一气之下把人杀了,岂不是平白惹上人命官司?我便做主把人先带回公主府看管。到底是一条性命,能保全且保全吧。”
卫蘅听罢,神色动容,又端坐起身子,认真敬了她一记:“公主心善。”
萧兰因笑着与她碰了碰杯。生怕谢云舒再追问细节,忙岔开话头,聊起了京中哪家铺子新上了秋裳料子、哪家夫人又摆了赏菊宴。
这一聊便收不住,话题越扯越远,谈兴越来越浓,几人推杯换盏,不知不觉间不知饮了多少。
散场时天色已彻底暗透。萧兰因起身时身形一晃,若非沉绿眼疾手快扶住,险些就要软倒在地。她脚下虚浮,脸颊上浮着两团薄红,眼神也有些涣散,一路被沉绿半搀半扶地塞进马车,刚歪在车壁上,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裴砚下值回府时,刚踏进院门,迎面便见一道歪歪斜斜的身影候在廊下。
萧兰因正扶着廊柱立在那里,见他进来顿时笑了起来,张开双臂,踉踉跄跄地朝他扑来。裴砚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接住,怀里顿时撞进一个酒气醺然、浑身软绵绵的人儿。
萧兰因仰起脸看他,眸中水光潋滟,带着几分倦意,赖在他怀里嘟囔:“你抱抱我。”
裴砚没想到她喝醉了竟是这般光景,不吵不闹,只管软绵绵地缠人,与平日里那个动不动便瞪眼恼人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他忍不住低笑出声,手臂顺势收紧,将她稳稳当当圈入怀中,大步往屋里走。
萧兰因也老实,乖乖地将脸埋进他颈窝,那股好闻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让她觉得无比安心。也不知在他颈间蹭了多久,总算是昏昏沉沉地有了睡意。
裴砚也不急着放人,先是耐心地哄着她喝了盏醒酒汤、用了些膳食,又亲自伺候她擦洗了一番,直折腾到夜深,才将她安安稳稳地塞进被窝。
烛火摇曳,帐幔低垂,裴砚替她掖好被角,借着昏黄烛光凝视了她片刻,也卸衣歇下。
第二日萧兰因醒来,只觉眼皮沉重。费劲地揉了揉眼,迷迷瞪瞪地往外头瞥了一眼,这一看吓了一跳,窗纸上的日影亮得晃眼,比平日起身的时辰显然晚了不知几许。
她迷糊地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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