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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全京城都没驸马好使》 20-30(第6/17页)
胸口被什么不轻不重地碾过去,闷闷地疼。
不是想通了吗?
他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又一遍。
可那股钝痛还是一丝一丝地往上涌。
他在意。不仅在意,而且在乎得要命。
顾行止确实招人喜欢,长袖善舞,谈笑风生,懂得如何讨人欢心,那又怎样?他裴砚并非眼盲心瞎,那人有多耀眼,他看得一清二楚,萧兰因对着那人笑时的眉眼温情,他看在眼里,刺在心上。
可凭什么,他就只能做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他也能主动,也能去争。过去他自惭形秽,以无趣笨拙为借口,以为自己绝非她所好。可若是想错了呢?若是有过一线可能呢?至少,她对他的样貌是满意的。
这个念头在心头百转千回,终化作一声嘶吼,他不能再退。再退一步,他就真的彻底出局,再无立锥之地。
“公主,”裴砚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我无意成全他人。我只是……怕你选我,仅仅是因你别无选择。”
萧兰因心头一颤,呼吸不由得凝滞。
“你方才问我,替你想过没有?我早已想过千百回。自赐婚圣旨下达的那一刻起,我便在想,公主金枝玉叶,何等良缘求之不得?我不过是恰逢其会,入了陛下的眼,才侥幸得此机缘。我日夜悬心,若公主并不中意,又当如何?我又该如何做,方能勉强让公主满意?”
他垂下眼:“圣旨下来那晚,我辗转难眠。既是喜不自胜,亦是诚惶诚恐。我唯恐公主委屈,恐你不喜我木讷,恐这府中岁月消磨了你的心性。故而我……不知该如何靠近。怕靠得太近,公主反而会越早看清,我原是高攀。”
萧兰因愣住了。她从未听他说过这些话。
她别过脸去,借着鬓发的遮挡,掩去了眼底的动容,语气却依旧淡淡的:“……谁耐烦听这些。”
裴砚抬眼看了看她清冷的侧颜,温声道:“是我逾越了。公主歇着吧,臣告退。”
不见公主阻拦,便慢悠悠地往外走,脚下的步子迈得极缓,私心里未尝没有盼着身后能传来一句挽留。然而直至他行至帐边,终究没有等到那个声音。
裴砚这才掀起帐帘,刺目的白日当头浇下,晃得他不由得眯了眯眼。他稍定心神,刚欲往拴马处去,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树荫下伫立着几道人影。
顾行止、季霆、卫屿,一个不少。几人也不知在那儿立了多久,姿态闲散。
见他出来,季霆率先打破了沉寂:“驸马这就出来了?巧了,我们正合计下午去林子里转转,好猎些野味回来给晚膳加餐。驸马可愿一道?”
裴砚目光掠过顾行止。对方神色如常,甚至朝他略略勾唇,半点端倪也瞧不出。裴砚敛眸,点了点头:“好。”
几人翻身上马,往林子深处行去。季霆在前领路,顾行止紧随其后,卫屿断后,无形中将裴砚夹在中间。一路上无人多言,唯有马蹄碾碎落叶的沙沙声,一下下填满了林间的寂静。
行至一片开阔坡地,季霆猛地勒马回身:“就这儿吧。早上那片林子搜过了,这边还没动过。”
说罢,他利落翻身下马,从箭壶中抽出一支长箭,挽了个漂亮的弓花:“我先来一箭,给各位打个样。”
季霆这一箭射得颇为利落,射中了一只从灌木丛惊起的野鸡。顾行止正要搭弓,裴砚却已先一步拉开了弓弦。
他控弦之势如磐石般定,箭尖锁住远处树冠间隐约可见的灰影时,只听弓弦嗡的一声锐响,羽箭离弦,精准没入飞鸟胸膛。那鸟雀甚至来不及啼鸣,便直坠而下。
顾行止立在几步外,手中本已搭上一半的弓弦缓缓松下。他注视着裴砚收弓的动作,恰如其人,不张扬,不炫耀,却扎实得令人无法忽视。
季霆到底没忍住,低声跟卫屿咬耳朵:“……可惜公主没看见。”
萧兰因确实对林子里的事一无所知。
午膳过后她原本真有些困了,眼皮子沉重得有些抬不起来,偏在此时,裴砚闯进帐来说了那样一番话。
若说她完全不动容,那是假的。他心里藏着的那些话,他若不亲口说出来,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猜得透。那些言语落入耳中,像石子投入深潭,一圈圈漾开涟漪,到底在她心口烫出了几分余温。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实在是受够了他忽冷忽热的做派。前几日还冷得像块捂不化的冰,如今顾行止一出现,他便忽然热络起来,又是布菜又是盛汤,如今更是连“我日夜悬心,若公主并不中意……”这种剖白都说得出口。谁知道是不是看见顾行止太殷勤,唯恐她红杏出墙,这才急了眼,临时编来哄她的?
毕竟,他连偷听私语这种事都干得出来。躲在暗处把话听了个干净,转头便能将“我无意成全他人”砸回她脸上。这样的人,编几句动听情话来拿捏她,岂不是手到擒来?
萧兰因翻了个身,盯着帐顶被日光映得微亮的布料,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
越想越觉得不能轻易信他,可偏偏那句“怕你选我,只是因为你没得选”,像根细刺似的扎在心口,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她闭了闭眼,心烦意乱地拉过被子,将自己连头带脸地蒙了个严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午后猎场喧嚣渐起, 裴砚一行人满载而归,营地里顿时腾起一股热闹劲儿。
萧兰因此时方才起身,沉绿正替她梳着头, 嘴边不经意地提起:“听闻驸马下午箭无虚发, 猎了不少野物, 季公子回来时还直顿足, 说可惜公主没亲眼瞧见那般好身手。”
萧兰因口中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那有什么好看的”, 心下却是一动。这人倒也不止是在自己跟前伏低做小,到了旁人跟前,竟也懂得借机耀武扬威了。
晚膳时分, 裴砚照旧坐在她身侧, 却比午膳时多了几分沉稳, 不再像先前那般殷勤得让人发笑, 只是偶尔替她布一道菜、续一盏茶, 举止间自然流畅, 仿佛这般体贴已是由来已久的习惯。
反观顾行止,今晚却静默得出奇,只是偶尔举碗, 隔着桌案朝裴砚遥遥一敬。
萧兰因将这暗流涌动看在眼里,心中笃定下午那片林子里, 定是发生过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晚膳过后, 众人围着篝火闲谈。季霆犹自嚷嚷着没吃够, 非缠着顾行止把下午新猎的鹿拿出来现烤。
顾行止斜睨他一眼, 没好气道:“你当鹿是你家养的, 想烤就烤?”两人随即又你来我往地拌起嘴来。
卫屿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喝茶,忽然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公主明日还进林子吗?还是想在营地附近走走?”
萧兰因正欲作答,裴砚却先一步开了口:“明日一早凉爽, 去东边那片草甸看看如何?我下午探过路,地形平坦,也没什么陡坡,骑马散心很合适。”
萧兰因侧目看向裴砚。他正低头拨弄着篝火,橘红的火光映在他侧脸上,神色平静,仿佛那句“我下午探过路”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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