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没驸马好使: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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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的手背已然绷紧。

    他随即翻身下马,牵着缰绳从灌木后踱出。步伐不紧不慢,面上神色也端得如常,仿佛只是恰好路过。

    萧兰因闻声抬眸,见是他,微怔了怔:“你怎么来了?”

    “该用午膳了。”裴砚语调平稳,目光从萧兰因面上淡扫至顾行止,又徐徐移回,“鹿肉已烤好了,再不去怕是要凉了。”

    他说得自然,语气也寻常,可那双眼眸在萧兰因身上停驻的时间,终是比平日里多了一刹。视线掠过她捻着草叶的指尖时一顿,这才若无其事地移开。

    顾行止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冲萧兰因朗然一笑:“那便走吧,莫让他们久等。”他语气坦荡,眉宇间半分被撞破私密的局促也无。

    萧兰因随之起身,指尖一松,任由那根草叶落入溪中,顺着水波悠悠漂远了。

    来时骑的马拴在溪谷入口的几棵老树下,离此处不过数十步之遥。

    顾行止与萧兰因先后利落地翻身上马,裴砚也无声地跨上自己的马。

    三骑一前一后回了营地。季霆正蹲在火堆旁翻弄着鹿肉,一抬头瞧见他们,立刻嚷嚷起来:“可算回来了!你们再不来,我可就自个儿全吃完了!”

    卫屿倚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喝着汤,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归来的三人。裴砚行在最前,萧兰因居中,顾行止收在队尾。他垂下眼,嘴角似笑非笑地动了一下。

    午膳仍在那顶最大的帷帐里铺开。矮几上的菜色比昨日丰盛了些,那头鹿被片得薄如蝉翼,层层叠叠码在盘中,几碟时令山蔬和蘸酱罗列其侧,热气裹着肉香,扑面而来。

    萧兰因在主位落座。顾行止熟门熟路地去抢她左手边的位子,刚迈出半步,裴砚已经不动声色地坐了下去。

    行云流水,自然而然,甚至没分给顾行止一个眼神,只侧身从随从手中接过一盏刚沏的热茶,不声不响地搁在了萧兰因手边。

    顾行止脚步一顿,目光在裴砚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来,绕到对面在季霆身旁落座。

    对面顾行云看见自家兄长吃瘪,忍不住偷乐,被顾行止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季霆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嘴里鼓着一块鹿肉,含混不清地朝卫屿嘀咕了句什么。卫屿眉梢微挑,懒懒地没搭腔。

    那头裴砚替萧兰因盛了一碗汤,亲手端起试过碗壁温度,觉着不烫手了,才搁到她面前,低声道:“先喝口汤润润,鹿肉烤得干。”

    萧兰因抬眼看他,不知他又吃错了什么药。

    裴砚却径自垂眸夹菜,顺手又给她添了一箸她方才多看了两眼的清炒山笋,等她吃完一口鹿肉,恰逢其时地将帕子推到她手边,杯中茶水刚见底,他自然而然地提壶续上。

    桩桩件件,不声不响,却滴水不漏。

    季霆嘴里嚼着鹿肉,动作却渐渐停了。他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悠,末了扭头去瞟卫屿,那眼神分明在问:“这是终于开窍了?”

    顾行止执箸静坐,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裴砚替萧兰因夹菜的那只手上。

    须臾,他垂下眼睫,夹了一箸菜慢用,唇角却在咀嚼间徐徐牵起一抹微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这一顿饭用下来, 比昨日安静了不少。顾行止和季霆照旧拌几句嘴,但终究不似昨晚闹腾。

    裴砚坐在萧兰因身侧,全程不声不响地替她布菜、添茶、递帕子。萧兰因起初还会抬眼看他两回, 到后来索性由着他去。

    季霆倒几番起意想打趣两句, 可每次话到嘴边, 觑着对面两人间那种无法插足的微妙气氛, 到底又咽了回去。

    饭罢, 正值日头毒辣。萧兰因拿帕子按了按唇角,起身道:“我去小憩片刻,你们自便。”

    季霆最先应声:“去去去, 正好咱们也歇歇, 下午再继续。”

    卫屿颔首, 顾行止亦附和道:“午后暑气正盛, 公主就不必再去行猎了, 且好好歇着, 待等我们几个大显身手,多猎些野味回来,晚上给大伙儿加餐。”

    萧兰因含笑应下, 出了帷帐,径自往营帐走去。

    帐内, 沉绿已提前将床褥铺陈妥当, 半卷着帘子过风。萧兰因在榻边坐下, 刚抬手要去拆发髻, 听得身后帐帘被人撩起又垂下的细碎声响。

    她回过头, 见裴砚静立在帐门处,手上的动作一顿:“你跟着来做什么?”

    裴砚向前一步,道:“我有话想同公主说。”

    沉绿识趣地垂眸退下, 帐帘轻摆,帐内便只剩两人。

    萧兰因没接话,只收回目光,径自拆了发髻,躺下去翻身朝里,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他。

    裴砚沉默地立了片刻,到底还是在榻边坐了下来。

    “公主,”他开口,“昨夜顾行止同公主说的话,我听到了。”

    萧兰因纹丝不动,像是存心要晾着他。

    静默在帐中蔓延了几息,他垂下眼,继续道:“其实,我早知顾行止对公主的心意。也不是没有想过……也许他,更适合公主。”

    萧兰因唰地翻过身来,目光直直逼向他。

    “裴砚,我的婚事是皇兄定的,是圣旨赐的,从头到尾,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嫁。好,我嫁了。嫁过来之后你冷着我、躲着我,话都不肯跟我多说半句,我也忍了。如今有人跑来跟我说他喜欢我,说不要名分也愿意跟着我,你不先说你自己做了什么,倒跑来替我做主,替我想谁更适合我?”

    她撑着榻坐起来一些,眼眶已经泛红:“我萧兰因是物件吗?是你和顾行止之间可以推来让去的东西?你觉得他合适就把我让给他,你觉得不合适你就自己留着?你替我想过吗?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裴砚被她这一连串的话砸得发懵,愣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萧兰因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你把我推给别人,然后呢?你心里就好受了?你就能安心回你的户部继续核你的账,当你的好驸马了?”

    裴砚终于也急了。他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带了一丝难得的慌乱:“不是,公主,我从未想过将你让给别人。我只是……想让你自己选。”

    知晓顾行止的心意之后,他便在心里来回掂量过不知多少遍。

    顾行止再如何张扬,做不出强取豪夺的事来。何况公主身份尊贵,他就算有那个心思,也没那个胆子,能做的,无非投其所好,殷勤讨好。

    公主若看上他,自己拦不住,也不该拦,公主若无意,他再怎么卖弄,也是枉然。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他原以为自己想得很通透了。

    可听到季霆与卫屿那番话时,心口还是不受控地被揪了一把。

    再后来,亲眼撞见那两人并肩坐在溪边的石头上,顾行止侧着头,公主低眉浅笑,不知说了什么,溪水声潺潺地流着,那画面天然就该如此。

    他站在灌木丛后,挪不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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