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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全京城都没驸马好使》 20-30(第11/17页)
究竟是谁,能将手脚做得这般细腻?
思索间,帐帘忽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萧兰因下意识看去,还未来得及收敛眼底的审视,便见裴砚端着一只雕漆食盒迈步进来。
他分明方才也是一番折腾,此刻身上却已不见半分褶皱,衣襟束得整整齐齐,神色如常地仿佛刚才那场荒唐从未发生过。
“用膳吧。”
他将食盒置于案上,动作行云流水,并未唤沉绿伺候,而是自顾自地取了碗筷,盛了一碗绿豆百合莲子羹置于她面前。
沉绿则赶忙将其他几道菜摆好,一盅清炖鸭汤,汤色金黄油亮,撇去了浮油,香气扑鼻;几碟四色精致小菜,还有一碟清蒸鲈鱼,肉质鲜嫩,一看火候就恰到好处。
萧兰因看着那碗莲子羹,又抬眸看了看神色淡然的裴砚,心里的那根弦忽地绷紧了。
裴砚在案旁坐下,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才缓声道:“方才热毒伤身,这羹汤最是滋阴降火,我特意叫人温着火候送来的。”
他顿了顿,忽然勾唇一笑,目光锁住她的眼睛:“怎么?公主是在怕我下毒?”
“驸马说笑了。”
萧兰因面上浮起一丝极浅的笑意,温婉无害,可眼底那抹警惕却未完全褪去。
她心中清明,自己这般猜忌,实则有些没有道理。毕竟她是先发作了那所谓的热毒,才被赐婚下嫁。婚后裴砚待她又忽冷忽热的,实在不像是个处心积虑要娶她的人。
若这热毒真是他动的手脚,他又何苦费这么大周折,将她娶回来晾在一边?
可偏偏他方才那话,分明是窥破了她心底的疑窦,刻意拿话来堵她的嘴。
“公主若不怕,不妨尝尝这汤味道如何?”裴砚也不恼,只把那碗羹汤又往前推了推。
萧兰因目光微凝,端起瓷碗凑到唇边,优雅地抿了一口。
入口清甜软糯,回甘微凉,确是上好的滋阴之物,舌尖亦未尝出半分异味,便不再迟疑,姿态从容地将汤饮尽。
一碗羹汤见底,她轻放下瓷碗,掏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拭了拭唇角,神色如常地抬眸笑道:“味道不错,多谢驸马费心。”
裴砚也不多言,只随意执筷夹了一筷子鲈鱼放入她碗中,语气温和得挑不出错处:“既是胃口不错,那这鱼也该是用得下的。多吃些,身子才好得利索。”
他说到“身子”二字时,视线若有似无地在她颈侧划过,看得萧兰因耳根腾地一热,方才那荒唐画面又不合时宜地浮上心头。
她咬了咬牙,强压下心头那一抹躁意,只作听不懂话外之音,低头浅浅用了起来。
午膳用罢,裴砚未作逗留,手脚麻利地收拾了膳盘,连碗筷轻碰的声响都压到了极低,随后掀帘步出。
沉绿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帘外,忍不住小声嘀咕:“驸马爷如今行事,倒是越来越体贴了。”
萧兰因倚着引枕,闻言连眼皮都未抬,淡淡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沉绿被这话噎了一下,觑着她的脸色,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公主……您该不会连驸马爷也怀疑吧?”
萧兰因默了片刻,微摇了摇头:“我想了想,应当不是他。只是他这般殷勤,实在教人别扭。前头冷得像块冰,如今忽然热络起来,我琢磨着,要么是怕将我得罪狠了,回头不好向皇兄交代;要么就是见着文昭侯世子示好,生怕给裴家脸上抹黑,这才急着上来做做样子。”
沉绿听了,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公主,您怎么总爱往别处想?难道就不能是驸马爷真心待您好?”
“那他先前为何那般冷淡?”萧兰因语气里不由带了几分赌气。
沉绿抿了抿嘴,难得正经地替驸马辩解道:“公主,您想想,靖安侯府比起那些百年世家,根基终究是浅了些。驸马爷又是侯府独苗,老侯爷走得早,他若不拼了命在公务上谋划,这爵位能不能守得住都难说。”
“他前头冷落,兴许并非存心,他是忙惯了的孤身一人,这一时半会儿,怕是还没回过神来,自己已然成了家,身边多了个等着他的夫人,这茬儿……还没顾上往心里去呢。”
这话到底触到了萧兰因心底那处最不愿深究的角落。
其实她心里明镜似的,沉绿所言非虚。靖安侯府底蕴毕竟单薄,裴砚的祖父辈才挣下这份爵位,他若不拼命往上挣,这点家业迟早要在不远的将来散作一缕青烟。
朝堂之上,文官治事,武官建功,可无论文武,毕生所求除却权柄,便是那一份能流芳后世的爵位。那是荫蔽子孙的福泽,也是家族在京城立足的根基。
亲王、国公、郡公、县侯……逐级而下,等级森严。降等承袭乃是常态,若子孙不争气,每一代递降一级,直至归零。唯独那些立下不世之功或蒙高祖特旨的世家,才有资格永葆原爵,尊荣不堕。
譬如安国公府,那才是真正的磐石之基。连季霆那样不承爵的次子,都能在京城悠哉游哉地晃荡,不必为前程发愁,活得比谁都松快。
可靖安侯府不一样。
老侯爷走得早,满府的兴衰荣辱全压在裴砚一人肩头。他若不拼、不争、不在户部熬干心血,祖父挣来的这点基业,说没便没了。
他又哪里来的闲情逸致,像季霆那样陪人打猎说笑?哪里来的余力去细琢磨怎么哄一个公主开心?
萧兰因垂下眼帘,心底那根因赌气而紧绷的弦,究竟还是软了几分。恍惚间,裴砚那些早出晚归、彻夜不灯的影子在脑海过了一遭。她默然良久,到底没再计较,只低低嘟囔了一句:“……就你话多。”
沉绿听出了她话里的松动,抿着嘴偷偷笑弯了眼。
萧兰因斜睨她一眼,沉声道:“记得将那香灰收好,回头寻个靠得住的郎中验验,看看里头是否添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沉绿连忙点头应下,却又迟疑片刻,到底没忍住多嘴:“公主还是疑心有人心怀不轨?可奴婢这大半个月明里暗里盯着,着实没瞧出什么端倪。再者……”
她觑了觑萧兰因的脸色,大着胆子劝道,“上回谢姑娘说的也不无道理。方御医当初不也提过么?这热毒或许得借男女之事、阴阳调和才能根治。您瞧,您如今跟驸马爷……愈发融洽了,没准儿这毒就借着这事儿给解了呢?”
“融洽”二字一出,萧兰因想起方才那场难以启齿的荒唐,不由得恼羞成怒,音量陡然拔高:“谁跟他融洽了!每回发作都需借他才罢休,倒显得我离不得他似的,谁稀罕!还不如去养个面首呢,好歹说话中听,比那闷葫芦强了不知多少倍。”
沉绿闻言即刻闭嘴,垂首将笑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跟了萧兰因这么多年,哪里听不出自家主子这分明是恼羞成怒?嘴上虽说不稀罕,可方才提起“每回发作都要借他”时,那语气里分明不是嫌弃,倒像是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娇嗔。
她不敢再搭腔,只低低应了声“是”,便退至角落去收拾香炉了。
帐外,裴砚端着那碟新切好的瓜果,脚步堪堪停在帘外。里头那几句“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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