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有羡: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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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了寻我,我不想你引发朝堂的警觉,两军可以对峙交战,但绝不应该为了你我一家之事。”

    怕谢熠失了分寸,谢笒死死地扯住谢熠的衣袖,势必要见到他郑重应下自己的话。

    谢熠颔首,沉凝着脸色安抚谢笒的不安:“我心中有数,阿姐放心。”

    谢笒的心稍稍松弛,又追问道:“阿姐还要问上一句,明姑娘是怎么回事?”

    谈及明窈,谢熠松了些眼底的杀伐,在谢笒面前也无需隐藏,坦诚地开口:“阿姐,她已经嵌进了我的骨血,在我心中根深蒂固,无法割舍。只是她的心不在我这里,或许我随时都会失去她。”

    “那是个好姑娘,阿熠,别强求,无论最终是胜是败,都不要将牵连进她凶险之中。”

    听到“别强求”三个字时,谢熠露出一点惘然来,最后也只是笃定地开口:“阿姐放心,我不会让她出事。”

    话音刚落下,小门便传来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明窈推开门,见姐弟俩的神色一样动容,不忍心打断他们的相聚,但犹豫了一瞬,明窈还是缓着声音提醒道:“阿姐,谢熠,一盏茶的时间到了。”

    没有时间再多讲分别的话,姐弟俩也都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谢熠推开窗纵身翻了过去,明窈见他借着暗角和浓阴无声无息地退离了此处,忙关上了窗,搀扶着谢笒离开了廊屋。

    谢笒轻轻地将手搭在明窈的手背上,语气不可谓不感激:“窈窈,如果没有你,我与阿熠的相见不会这么顺利,你是我们姐弟俩命中的贵人。”

    “阿姐和他真是亲姐弟,说过的话都这般像。”

    明窈将谢笒扶坐在榻上,见谢笒因着刚落过泪,眼尾还有些红,便端了盏热茶过来为她熏一熏眼睛,“我先前同谢熠也曾说过,阿姐与他总会相见的,我其实没有做太多。”

    “既然我与他都这样说,一定有这样的道理。”

    作者有话说:

    杨献寿命倒计时正式开始

    第60章

    晚风穿窗入室, 将庭院中的草木气卷了进来。

    谢笒斜靠在软榻之上,穿着一身绯色寝衣。不知是因为这几日养得有了些力气,还是因为堆在艳色的寝衣里, 她原本清冷苍白的面庞在烛光下映出一点气色,只是久病初愈,体态看起来总归还是有些孱弱。

    为了安抚谢笒, 也为了让崔氏心中有个警醒, 杨献自谢笒那日落水以后,推了所有应酬与宴席, 日日前来别院陪着谢笒。

    今夜亦是如此。

    杨献与她肩并着肩一同靠在软榻上, 手中拿着一本《玉台新咏》。

    南朝时期的编选了, 他少时也曾常在曲江之上附庸风雅, 吟诗作对,活脱脱的五陵年少, 不知看过这本诗集多少次。纸页上还有他从前落拓不羁的批注和见解,一直在长安杨府的家中放着, 好像是十年前谢笒刚到长安之时, 为着教谢笒读诗, 杨献才从家中书房刻意翻了出来。

    经年辗转, 杨献已经不记得这本书, 谢笒也从未再次翻看过,唯有别院的人仔细收整了起来, 一路从长安带到了洛阳。

    “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裁作合欢扇, 团团似明月。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常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弃捐箧笥中, 恩情中道绝。”

    过了将近半个时辰,翻到《怨歌行》这首诗时,杨献忍不住蹙起了眉。

    什么秋扇见捐,什么女子终究会被遗弃,这样的诗实在是不合此情此景,他怎么会遗弃他的阿璇呢?

    杨献随手将诗集丢在腿边的小案上,只觉得晦气,怀里抱着始终一言不发的谢笒,杨献心中顿时生出些柔情来,抬手便扯过榻边叠放的被衾,覆在了谢笒微凉的肩头上。

    他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语声低沉又温润,像是裹着毒的暖玉,“白日闷热,夜里倒是清爽了起来。只是风凉,阿璇,你体虚未愈,还是盖些被衾的好。”

    好像一对恩爱多年的眷侣。

    谢笒对他一向是寡淡又冷淡,只说了句“随你”,便收回了目光。可杨献偏偏就吃谢笒惜字如金这一套,因此耐着性子问:“阿璇,我已经随了你的愿,惩治了当日推你入水的刁奴,训诫了崔氏一番,命她在府中静心思过,怎么还是不见你开怀?”

    这话倒像是谢笒在没完没了。她拉开了与杨献之间的距离,面容浮起无尽的厌憎,冷声道:“归根究底,所有的事都是你的错。”

    在他眼中,谢笒总归是独一无二,值得纵容的。她性子又干脆又烈,崔氏来闹一番惹得她不快也是自然。因此听见谢笒这般说,杨献只是低低地轻笑一声,用着一种沉溺于自我的包容语气开口道:“好好好。先前是我太自负,都是我的错,你只需要安心静养就是,日后我会更周全些。”

    与此同时。

    皓月高悬,浓密的乌云掩去了月色,洛阳城白日的市井喧嚣尽数褪散,整座东都陷入了静谧之中。

    建在洛阳城外北郊的回洛仓也在此时刚刚清静下来。附近的漕渠起了氤氲的水雾,两名成策军的精锐一路从城东赶到了回洛仓,在粮仓还有一段路途的地方弃了马,潜伏在芦苇丛中。

    粮窖深埋于地下,又用了厚土来封顶。勘探了几日的地形,主公谢熠在拿过舆图后,命他们留意回洛仓的草料场与柴草堆,此处离守仓的营房极近,一旦起火,霎时便能烟雾漫天,扰乱粮仓的守备。

    等了几日,终于等到风势能助火蔓延的一日。

    望火楼上的守兵举着火把一路巡视,两人始终屏息蛰伏在芦苇丛中,等到守兵刚经过栈道,两个人便分别起身而出。一个人贴着回洛仓的高墙望风,紧紧地盯着望火楼和巡视的守兵,另一个人甩出钩索,稳稳地勾住了高墙的墙檐,见还算安全,两人忙借着绳索的力翻入了粮仓区。

    背上的包袱里带着他们提前备好的麻絮和茅草,浸透了豕油脂,趁着巡防的将士视线未及的时刻,两人分别将引火的东西深深地埋进了柴草堆和草料场里。

    估算着时辰差不多,其中一人打了手势,另一人得了信,两人同时将埋好的麻絮和茅草全部引燃。

    起初的火光微弱又隐匿,只浮起了一缕缕的青烟,被夜风悄无声息地吹散了以后,火势便借着风开始迅速爬升,等到确认这场大火彻底可以扎根蔓延以后,两人不敢再有半分逗留,沿着原路迅速地翻出了回洛仓的高墙。

    就在隐入先前藏身的一片芦苇丛中时,回洛仓内已经烟火大作。

    如同燎原一般,熊熊大火瞬间窜起了数丈高,浓烟滚滚,木头燃烧的噼啪声穿透了整个回洛仓,一阵阵刺耳的“走水!”和“粮仓走水了!”的叫声此起彼伏,当即便扰乱了整个粮营。

    杨献到时已经是三刻钟之后。在别院得了消息,杨献不敢耽搁,忙带了自己贴身的护卫和别院两成的暗卫,一路纵马赶到了城外,到时便是众人扑火的场景。身旁的人护着他远离火势,却见杨献的眉眼见顷刻覆上一层冷光,语气辨不出是怒还是疑,声音低沉地骇人:“今夜虽有风,但气候干燥,也无雷电,粮仓守备一向严密,怎么会无端起火?”

    回洛仓的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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