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四方有羡》 50-60(第14/16页)
, 午间看守木料堆的活计就这么自然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有越川留在此处, 自然能随机应变。谢熠放心地离开木料堆,借着墙根的阴影, 一路弯着腰,将自己掩在了还未堆好的太湖石后。
日日夜夜都在这里探动静, 谢熠已经摸出杨献的暗卫每日三次换岗的方位与人数,虽然几处暗卫相互照应,但百密终有一疏, 杨献好风雅,别院的高墙夹角,临水回廊,假山花木,总有暗卫视线阻隔之处。
青竹交错的浓影连着回廊的死角,谢熠趁着暗卫留意主路的动静,一个闪身躲进树影里,随后顺着回廊柱一根根地挪动绕到了假山的背面,避开了正面巡视的护卫和暗卫的视线,朝着内院潜去。
谢笒的卧房左右侧都有僻静的廊屋,明窈打探过,杨献不喜谢笒身边留有太多闲杂的人,往日里大多是给丹蕊或仆妇值守所用。廊屋后檐和院墙中间夹出来一道小小的窄巷,即便是暗卫,也无法窥探到这一处暗角。
谢熠不敢耽搁时间,沿着脑海中提前规划好的路线,小心地避开各处眼线,一路奔向暗角。
与此同时。
午后的天光被窗纱筛过了一层,照进房中只剩下温和的柔光。有了期盼,这几日谢笒的胃口也好些,竟能用得整整一碗汤羹,丹蕊收起碗匙时忍不住笑道:“难得夫人多用些饭食,真是不易。”
与谢笒不易察觉地交换了一番眼神,明窈端来一碗温下来的汤药坐在榻边,稳稳地托着瓷碗,见丹蕊端着托盘,正要将东西送出去,明窈忙甜甜一笑,露出请求和难为情的神色来:“丹蕊姐姐,昨晚我特意为夫人制了温养固本的丸药,今早晨起赶着来照顾夫人,一不小心落在了客房的小榻上,这药必要午后吞服才好。您看,我现下得为夫人施针,实在走不开,好姐姐,您能帮我去房中取一下吗?”
自第一次登门到现在,明窈与丹蕊也一起相处了十几日,再冷情的人也有两分松动,更何况是为了谢笒,不过几步路的事,见谢笒点点头,丹蕊便欣然应了下来。
她们鲜少能寻到单独说话的契机,因此明窈但凡开口,谢笒一定会反复推敲用意,见丹蕊走远了,明窈忙将手中的汤药放在了谢笒的手里,低声叮嘱:“阿姐,您先把药喝了,我去一旁的廊屋瞧一瞧,若是顺利,谢熠或许已经在暗角。”
谢笒所住的正房山墙处左右各一道小门,连着两侧的廊屋,明窈推开门板,见廊屋的角落里开了一扇窗,她走上前推开窗,见谢熠抱臂靠在墙上,听见声音,当即看向了自己。
明窈不敢耽搁时间,错开身子让开窗前的位置,小声开口:“你先进来,我将阿姐带过来。”
谢熠随即压着窗沿纵身跳了进来,廊屋不大,他合上窗,脚步几次想挪动,却又硬生生地顿住,胸腔里起落的心既有期盼,又有不安,直到听见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明窈推开小门,身后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踏入廊屋内,一颗心才落定下来。
阿姐见到他,身形也是一晃,几乎要站不稳。
他们没有失控,悲恸却暴烈无声地充斥在这一方狭小的廊屋内,明窈扶着谢笒坐在廊屋的小榻上,温声提醒着他们:“谢熠,阿姐,你们一定有许多的话要说,我去正房守着动静,以防有人贸然前来,只是廊屋不宜久留,最多只有一盏茶的时间。”
“好,辛苦窈窈。”
随着明窈离开时带上了屋门,廊屋内彻底安静了下来,谢熠上前几步,身形一沉,单膝沉重地点在地面上。
他压着心底的歉疚,哑声道:“阿姐,对不起,我来晚了。”
谢笒仔细地看着眼前二十五岁的谢熠。
敬而不屈,他的脊背还像十四五岁时一样挺直,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了一般。谢笒仔细看着他的眉眼,见他的锋芒如今已经沉在了眼底,再没有从前莽撞太过的样子。
她那个年少时不拘小节又文墨不通的阿弟,如今也终于学会了礼数。谢笒伸手抬起谢熠的手臂,将谢熠扶了起来,道:“你跪得天地跪得父母,也跪得我这个阿姐,只是阿姐实在没办法应下你的愧疚。”
谢熠坐在谢笒的身侧,听谢笒继续开口说道:“当年我落水失忆,被杨献救了起来,是我鬼迷心窍,跟着杨献回了长安。阿姐眼光不好,所托非人,受困于一方别院之中,这才与阿爹阿娘和你相隔千里不得见。天下辽阔,人海茫茫,如今能找回了记忆,还能见到亲人,已经是上天对阿姐不薄了。”
只有一盏茶的时间,谢笒忍住自己悲伤和哭诉的冲动,露出欣慰的神色:“好在你争气,赤手空拳也能做一方风云人物,杨献每每提及成策军,总是说你不容小觑。阿爹阿娘跟着你,如今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多年来杀伐果断,听见阿姐提及阿爹阿娘,铺天盖地的悲凉就这么覆在了谢熠的心口,谢熠神色不变,担心谢笒一时承受不住,只是眼神微晃了一下,随即又瞬间敛整好了情绪,“等回了青州,我带阿姐去见阿爹阿娘。”
十年未见,纵然彼此早已与分别前天差地别,但谢笒怎么会看不出谢熠的那点隐瞒,一股冰凉的寒意遍布了全身,谢笒忍不住追问道:“别想瞒我,阿爹阿娘是不是出了事?”
当年谢笒落水失踪,杳无音讯的那段时日,一家三口踏遍了青石江的两岸,没日没夜地寻找着谢笒的踪迹,阿娘的身子一直都不太利落,奔波劳顿又积念成疾,就这么病了。
这话怎么能同阿姐说呢?
谢熠缓着声音,死死地稳住了自己呼吸,没有在谢笒面前展露出任何溃态,也撇开了谢笒的缘故,只是说:“阿姐知道,阿娘的身子一直不太利落,重病了一场后,我与阿爹想尽了办法,到最后还是耽误了。后来阿爹被人逼着缴税,从山坡上跌落,也重伤不治了。”
谢笒这几日眼底生出期盼的光亮缓缓黯淡下来,她仿佛失了声,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一直克制的泪汹涌而出,砸在她精致华贵的衣裙上。
阿熠字字句句都没提她,好像与她的失踪全无关联。可是阿爹阿娘的离世怎么会和自己没有关系呢?
想到这儿,谢笒忍不住用力地捶着自己的心口,哭着道:“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才让爹娘早早地撒手人寰,都是我亏欠了全家,是我不孝!”
谢熠忙拦住谢笒的动作,低声喝道:“阿姐!”
谢熠的一声“阿姐”让谢笒短暂地清醒过来,刻骨的恨意一点一点压过心头的悲戚。谢笒用衣袖用力地擦去眼底的泪,与谢熠生得七分相似的脸上骤然覆上了一层恨,她用力地握住谢熠的手,坚定地开口:“阿熠,倘若有机会,我要亲手杀了杨献。”
“我也做此打算。”
谢熠收紧了扶着谢笒手臂的力道,沉稳克制地开口道:“阿姐,我比你更想让他挫骨扬灰,血债血偿。等到你彻底脱身,没了掣肘顾忌,我必定会亲手清算杨献的罪孽,为你讨回这十年的公道。”
十年恩怨,谢笒比任何人都洞悉杨献的恐怖之处,她不得不提醒谢熠,认真叮嘱道:“阿熠,我知道你如今很是厉害,但杨献绝对不容小觑。我和他在一起十年,知道他比世间最毒的蛇还要可怖,他心中算计太多,又十分谨慎,凡事绝不可能只留一手。倘若能救得出我最好,若是救不出我,你一定要保重你自己。你此番前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