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春莺: 90-100

推荐阅读:
您现在阅读的是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掌中春莺》 90-100(第5/18页)



    甚至就在前一夜,他们还曾缠绵欢好。是他扶抱起她,诱哄着她,教她骑马。

    丝缎般的长发垂落蜿蜒在他颈侧,他埋得严丝合缝,不留一分空隙。

    在那一刻,她抽泣了一声,被抽去骨头似的伏倒,心中想着的,究竟是他,还是那场该死的游船谋划。

    而如今暴雨不绝,令莺若还活着,拖着幼弱的女儿,又能躲去何处。

    她可曾悔不当初,痛恨那一日竟蠢到要离开自己-

    令莺与元琬失踪一事,可谓闹得人尽皆知,不久后,元晏也知晓,自己再没有娘,也没有妹妹了。

    小小的孩子不住地茫然,他做梦也不相信,阿娘会这般死了。可若阿娘没死,又怎能狠心抛下自己,阿娘分明连对一只野兔子都那般温柔。

    是不是自己惹阿娘生气……所以阿娘不要他了?

    想到此处,元晏眼眶里有眼泪不住地打转,又强忍着不肯落下来。

    他忽然想到那只受伤的兔子,便恍惚跑去问宫女,兔子去往何处了。

    宫女回禀道:“娘娘将兔子腿伤养好后,便把兔子放生了。”

    这些时日,元晏也几乎见不到父皇。他年纪虽小,却已隐约晓得,于父皇而言,自己并不能宽慰他分毫。

    父皇的全副心神,仍旧扑在搜寻阿娘上。

    元晏心事重重,昨夜里做了噩梦,一早醒来眼圈通红,执意想来见父皇。

    即使没能得到通传,他仍立在廊下,低头沉默地等。

    宫中出了大事,父皇居所周遭愈发静得吓人,宫人也谨小慎微,连脚步都放得极轻。仿佛一根针落地,亦能听得清清楚楚。

    元晏站了没一会儿,隔着那扇不算厚重的门,听见秦慎忽然开口,正在向父皇禀报什么。

    他呆了呆,正要乖巧地退后,内里的声音却一字一句地传来——

    “陛下,城郊有处农舍,三日前被大水冲毁。今日在瓦砾下,侍卫寻到了一枚贴身环佩。”

    “环佩是后宫妃嫔才可使用的制式。”而后是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他像是从怀中取出了一物。

    “陛下……可认得?”

    秦慎语气变得异常小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水退了三日, 淤泥仍死死扒着地面,空气中的腥味凝滞不散,好似死水与烂肉搅和在一处, 臭得让人胃里一阵阵翻搅。

    官员从不曾想过, 有朝一日,陛下竟会亲临这等腌臜之地。一行人尚未走出几步,鞋靴便深陷在泥浆之中,发出黏腻的声响。

    秦慎瞧得分明,陛下每一步都踩得极快, 仿佛脚下的泥泞有毒似的。可离那间农舍愈近,他便顾不上嫌弃了,只剩难抑的焦躁不安。

    秦慎此前就劝过,然而元霁执意要亲自来掘出环佩的地方,没人拦得住。

    村庄的房屋塌了大半,门板亦被冲走了,只剩下黑乎乎的门洞。捞上来的几具尸首凌乱地堆放着, 有男有女,身上盖着草席,只露出几截肿胀得不成形的腿,脚趾缝里嵌满了黑泥。

    元霁脚步僵直地走过, 又绕开几头泡胀的死猪, 终于停在那一截土墙前。

    土墙大半坍塌, 看得出是被大水轰然冲垮的。倘若当时有人蜷缩在此, 汹涌的山洪卷过来, 只会像碎散的草屑,半点挣扎的余地也无,孩童便更是如此。

    环佩定是卡在了某处, 线绳骤然绷断,才被人从泥土里挖了出来。

    元霁盯着这片土墙,久久不言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再转过身,只命人随他去查验那些尸首。

    直到回到尸堆旁,秦慎才恍然,为何陛下不让旁人经手。

    尸首已腐烂了大半,五官简直像馒头被泡烂了似的,口鼻糊成一团,根本辨不出生前的模样。也只有陛下才知道,他要寻的人是何种骨骼身量,手掌肩膀是否有茧,痣或胎记的位置,甚至连牙齿也要撬开细看。

    秦慎还能强撑镇定,官员在旁侍立,不多时便弯腰呕得翻江倒海。

    元霁面色蒙着一层青灰,一具一具地核对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直起身,确认其中并无令莺。

    找到尸首固然是他不可承受的结果,可眼下遍寻不着,元霁胸口那股火反而烧得更烈,没有半分熄灭的意思。

    他此刻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暴雨肆虐,人一旦被卷走,再撞在乱石残木之上,尸骨不全再寻常不过。

    纵使他是帝王又如何,如今他根本就无从知晓,令莺究竟流落在何方。

    意识到这一点,周遭的臭气也好似隔了一层雾,元霁听得见人声,却又不甚真切。

    那枚环佩仍藏在袖中,被他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他转身往回走,步子显得有几分踉跄,鞋靴深深陷入淤泥中-

    这场暴雨来得突兀,又像是某种惩戒,打得大半个人间犹如炼狱。

    此后一段时日,陆续有尸首被冲到田间、湖面,打捞上来时皮肉泡坏,肢体残缺。

    元霁始终不肯信令莺与元琬双双殒命,除非亲眼见到尸首。

    然而时至如今,分明已不可能。

    他带令莺途经钱塘,本是一片美意,想陪她回吴郡祭拜母亲,可最终谁也没能抵达。

    一切都无可挽回,向着最坏的方向滑落。

    随着水患退去,圣驾必须从吴地返回洛阳。

    自令莺出事之后,元霁连太子也不愿多见,课业照旧过问,却严苛更胜以往,对待朝政更是事必躬亲,仿佛只有如此,才能不去胡思乱想。

    秦慎起初唯恐陛下会整日疯癫暴怒,难以平复,谁知看上去倒还不至于。除了处理政务,他大多时候独自待在房中,谁也不知在想什么。

    秦慎默默计算着日子,两位公主应当已在宫中了。陛下身边本就没有亲近的人,秦慎只指望公主归来,能让陛下稍稍开怀些。

    总归崔氏与王氏相继倾覆,许多事都今夕不同往日了。

    吴地尚未落雪,洛阳却已北风凛冽,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今岁的寒冬似乎较之往年来得更急,冬日昼短夜长,万物凋零,连华林园也变为一片苍凉的灰白色。

    年节宴上,元明月阔别洛阳六年,不仅肤色较过去深了些,行止神态也愈发像元妙仪了。说话时微微扬起的下巴,眉目间也添上几丝沉稳,不再是那个一阵风都能吹倒的小公主了。

    她与皇姐都为元晏备了节礼,可一见到元霁,明月仍是嗓子发堵,心中有怨怼亦有挂念,最后红着眼圈,唤了一声“皇兄”。

    听闻令莺和元琬出了事,再望着已满六岁、眉眼轮廓越长越像生母的元晏,元明月也觉得唏嘘。

    她曾巴不得令莺被赶出去,可事到如今,皇兄与令莺和她的一双子女,分明已成了亲密的家人,不是吗?

    且元晏小小年纪便没了生母,这是何种滋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