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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掌中春莺》 80-90(第10/18页)
丈夫和父亲的自己。
孩子或许是锁。
它能锁住令莺,亦将他心甘情愿地锁在此处-
……………………………………
年节前后政务繁忙,元霁还有政事要处置。
在他走后,令莺领着孩子用完晚膳,见时辰还早,又将元琬抱在怀中,走到窗下,细细去瞧她的眼珠。
今夜月色极好,一轮明月皎洁浑圆,白玉盘似的高悬。清辉如水般倾泻而下,无风也无云。
不久前连日大雪,令莺顾忌元琬的眼疾,许久不敢将她抱去外面,唯恐白雪会刺到她的眼。
此刻到了夜里,积雪望上去,则转为了盈润柔和的光,并不似白日那般亮堂了。
令莺站在廊下,仰头看了一会儿月亮,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柔软的念头。
她转身回了内殿,从乳母手中接过元琬,小姑娘脸蛋粉嫩,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
“阿琬,娘亲带你去看冰龙好不好?”令莺蹭了蹭她软乎乎的脸蛋,元琬眨眨眼,小手也抓住她的衣领。
令莺用小斗篷将元琬裹严实了,抱着女儿出了长馥殿。她只让两个掌灯的宫女远远跟着,沿着宫道,慢慢往太液池的方向走。
令莺轻声哄着元琬,不知不觉就走出了一段路。
月光洒落,冰层泛着清冷的银白色,冰雕的巨龙头顶明月,正静静盘旋在池畔。
直至再走近些,令莺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瞧见龙头最高的平台上,正站着一个人影。
烟粉色衣裙在月下淡得近乎发白,那人立在龙首上,衣袂被夜风轻轻吹动,裙裾飘拂舒展,犹如蒙了一层清辉,勾勒出一道纤细的轮廓。
令莺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不自觉收紧手臂,目光紧锁住龙脊上那道身影。
……是稚容。
她为何夜里在此处?况且是独自一人,孤零零站得那样高,她不害怕吗?
令莺立刻加快了脚步,正欲开口喊她一声,那道人影先一步动了——
她朝前迈了一步,身体也向前倾去。
犹如一只折翼的鸟,从高高的龙脊上直直坠落。
而后轰然坠下,砸在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
作者有话说:
[锁]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
第87章
那道白影砸落在地, 发出沉闷浑浊的“咚”声。
令莺几乎被震得眼前发黑,浑身失重般的晃了晃。
身后的宫女已尖叫出声,元琬骤然受到惊吓, 瘪了瘪嘴, 也呜呜哭出声来。
令莺抱住孩子的手臂在微微发抖,眼睛也一眨不眨,仍在僵着腿朝冰龙走。
她耳边嗡嗡直响,脑中如有一道响雷炸开。
发生了什么?
稚容为何不在高台上了?
令莺没眼睛睁得极大,并未理会旁人, 眼白中逐渐爬上蛛网般的血丝,恍若未闻般往前走。
她心中想着,或许是稚容忽然不再害怕,起了孩子心性,方才只是从冰道滑下去了。
或许稚容此刻正坐在雪里地,鼻尖被吹得发红,浑身滚得都是碎雪, 眼眸弯弯,神色娇怯又羞赧,依然是那日她们手拉手登上龙头时的模样。
稚容还在等自己。
自己得快些去接她……
如此想着,令莺脚步不自觉放快了。
两个宫女从惊骇中回过神, 拔腿便追, 失声喊道:“娘娘!娘娘留步啊!”
令莺此时已绕出回廊, 目光直勾勾的, 钉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高台之下, 红的血、白的皮肉,与破碎的烟粉色衣衫堆叠在一处。
宛如开至荼靡的棠花。
猩红逐渐漫开,沿着冰雪流淌四溢, 令莺满目只剩下这片浓郁的红,铺天盖地涌入神魂之中,如瘴气一般侵袭着她的肺腑。
令莺终于不再朝前走了-
年幼的皇后是如此怯懦,明光殿宫女众多,这些年下来,却无人真心畏惧她。人人皆知晓,皇后娘娘只不过是个好脾性的小姑娘。
她白日悄然离宫,不知情的宫女甚至满心期许,是否王氏一倒,陛下反而不再忌惮娘娘了,甚至能怜惜几分她的孤苦,允准她出宫。
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好沾些光,不必胆战心惊,担忧哪日一睁眼,明光殿便会大祸临头。
任谁也不曾想到,平日最为胆小的人,竟会决绝至此,从被视为祥瑞的飞龙上纵身跃下。
后妃身属帝王,生死皆由丈夫,自戕无异于断绝恩情,是为大不敬。
然而王氏一族本就身负重罪,她选择这般惨烈的死法,分明是心中积满怨愤,在以自身性命控诉不平。
积雪被鲜血消融,染得一地斑驳暗红。不久后虽被人铲去,可融雪混着血水漫开一片,冲洗过两回,原地仍留有一块暗色印记。
当夜,元霁将令莺带回显阳殿,再用绒毯将令莺裹紧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手指微不可察地发颤。
相较于随行宫女的惊恐,亦或是明光殿宫人的悲恸,令莺却显出某种古怪的平静。
吹熄烛火后,元霁将她抱住,握住她冰凉的一双手。
满室黑暗中,他耳边惟有令莺细弱的呼吸声。
令莺约莫是睡着了,元霁守在她身边,始终没能入睡,只揉按着胀疼的额角,无声地叹息-
元霁不准王稚容与自己同陵同穴,而是另择陵地埋葬。王氏负罪,皇后又是自绝而死,对此满朝并无一人多话。
私下,萧仰求元霁许自己将尸身带走,元霁也默许了。
令莺再次遇见萧仰,他正在显阳殿外,等候向元霁辞官。
从前神采飞扬的青年,如今意气已褪了个干净,身形削瘦地站着,见了她仍是沉默寡言。
重重疑问堵在心头,郁结难平,令莺无论如何无法释怀。
她停下脚步问他,当日出宫,二人究竟发生了何事。
“去北地前,容娘想为她父母上香,我带她去了供奉灵位的山庙。”萧仰面色苍白地垂下眼,“是我有错不曾察觉,她那时在庙中就应当恢复了记忆。”
分明只有一步之遥,分明二人总算苦尽甘来,能够相守余生。
是他误认为彼此仍拥有许多个往后,漫长到即便稚容恢复记忆,萧仰也一度抱有自信,一心想疗愈她溃烂生疼的伤口。
一切恍如大梦一场,如浮云朝露般消散,全无半分挽回的机会。
令莺眼眶微有些红肿,却没再流泪,只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她屏退宫人,走了没多远,忽地想起自己曾送给稚容的鹦鹉小芝。
令莺转向去了明光殿,却从宫女口中得知,在稚容寻死的当夜,她自己将鹦鹉放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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