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春莺: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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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莺腹中激灵了一下,将自己抖醒了。

    她睁开眼,惊恐地盯着头顶帐幔,好一会儿了,神魂才缓缓回到体内,眸光又逐渐变得迷茫。

    密不透光的帐幔合起,令莺一动不动躺着,并没有人察觉到她已然清醒。

    腹中仍有些紧绷,说不上为什么,她就是有一丝固执的感应,孩子仍在此处。

    令莺无措地抚摸自己的腹部,咬紧了唇,眼眶忽地热到发烫。

    她不知晓自己再应当怎么做。

    帐外脚步声响起的时候,她只是漠然背过身去。而后,身下的被褥微微一沉,竟是有人坐在了床沿。

    那人似乎听到她翻身的动静,说罢将帐幔拉开了。“醒了?”

    这嗓音听来平淡,落入令莺耳中,却敲得她浑身颤了一下。

    元霁坐了一会儿,伸手为她将枕上铺散的长发拢至一旁,指尖若有若无,触到了她的面颊。

    与暖热的床榻相较,他手指微带着凉意,起初动作尚算是温柔,然而见令莺紧紧闭上眼,元霁动作一僵,无法再装作若无其事。

    “朕在问你话。”他再次沉声说道。

    令莺呼吸有些急促,她忽然想到,自己不是连死也不怕了吗?为何还要如此畏惧他?

    于是她僵着背不动,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我睡着了。”

    元霁语气阴森:“你睡着了,那么是鬼在和朕说话?”

    听着他冷沉的语气,仿佛下一刻便会发作。令莺又怕又气愤,最终缩起脑袋,彻底蜷进被子里,紧攥住被子不吭声。

    元霁看不过去她缩头乌龟似的模样,一把将被子扯开,俯下身去,把令莺的脸掰过来,逼她望着自己。

    “昨夜不是敢跳池自戕吗?你看到朕怕什么?”他逼得更近,乌黑的眼珠在往外冒寒气。

    令莺面颊蓦地涨红,下意识否认:“我没有跳,我为什么会跳,我只是不愿怀身孕,不愿要这个孩子!她生在我肚子里,即便你是皇帝,你也管不到我的肚子!”

    “你再说一次?,”元霁闻言,愈发咬牙切齿地冷笑,“朕看你永远也学不会聪明,你以为落胎意味着什么?像你每日用恭桶那般轻松?说解出来就解出来了?更何况是蠢到浸凉水,只怕不必等到孩子死干净,你的血便先要失个大半,再一头栽在水池中,平白害了那一池子的莲花。”

    话音落后,元霁仍不解恨,手臂将意欲挣扎的她一把扣住,力道不轻也不重,却恰好压制得她无法乱动。

    “朕不能管你的肚子?”他再次俯身,几乎贴到了令莺耳边,状似姿态亲密,而后怒极而笑,语气森寒地一字一顿问她:“朕为何管不得?这孩子是朕的骨血,是朕与你肌肤相亲、血脉相连而诞生,朕非但要管,朕还要你好好地将她生下来!”

    令莺被迫听完这席话,虽未用蛮力挣扎,肩膀却止不住地颤,一双眼睛通红地睁大,眼睫也被眼泪沾湿,粘成一缕一缕的。“那不是什么肌肤相亲,我一直在哭,我半分也不情愿,你那些东西脏……很脏!”

    殿内的宫人们脑袋快要埋入地砖里,大气不敢出,震惊地听着令莺惊世骇俗的骂声。

    就连元霁也愕然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回过头,忍怒道:“滚下去。”

    他皱着眉,强忍住不让自己失态。过了半晌,微凉的指腹才贴上她发红的眼尾,将她眼泪一点一点地拭干净。

    到了此时此刻,元霁仍觉着面前这个女人荒谬至极,话语口无遮拦,分毫也不顾及旁人。

    太粗鄙。

    可他偏偏就是喜爱上这样一个女子,长久以来不自知,为此颜面尽失,为此辗转难眠,为此被悄无声息地消解了心志。

    或许从始至终,令莺才是那个从未变过的人,而自己竟已面目全非。

    “朕最后同你说一次,你必须服药。”元霁的语气放缓了几分,手上力道也松去,好似是放过她了。

    令莺立刻别开眼,胡乱将眼泪抹干净,只垂睫盯着床褥。

    元霁平静地点点头,起身吩咐人去盛药。

    她默然捂着自己的腹部,正不安地抬起头,盯着前方元霁的背影时,忽然有一道身影,端着药碗缓缓走入。

    是个高大清瘦的男子,腿脚微有些跛。

    隔着一扇屏风,虽瞧不清来人的脸,令莺却双目圆睁,身子一下便坐直,嘴唇止不住地发颤。

    元霁轻轻按住她,打量着她:“认出来了?”

    “阿兄?阿兄!”令莺眼中再一次泛起泪花,一颗心如同被人狠狠揪紧,霎时跳得又急又重,脱口而出的话语也哽咽不清:“我阿兄怎会在洛阳……你是不是又想骗我?”

    元霁语气仍旧冷静,脸上却一片漠然。“你阿兄听闻你不肯用药,甘愿要割股疗亲,以血肉入药劝你医治。”

    “若寻常汤药你执意不喝,便只能如此。”他顿了顿,眼眸漆黑而沉静。

    “莺娘,你自己选吧。”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是请假到明晚一起更的,但这章白天写完了,所以先更好了,对不起大家,评论区还是给大家发红包。

    第65章

    令莺几乎是瞬时间, 便领会了元霁的意思。

    她僵硬地坐着,猛一下又要爬起来,却被他按住肩膀, 牢牢压回榻上。

    令莺从未想过要再屈服。然而她抬眼望去, 目光越过元霁的肩膀,那道身影静静立在屏风之外,身姿仍那样萧疏清挺,一如她记忆中的兄长。

    只除去他的双手,似在微微颤抖。

    良久, 令莺哑着嗓子无法回答半个字。

    元霁见状,淡淡吩咐道:“取匕首来,先从左臂起。”

    话音一落,便有宫人入内,将崔琢手中的药撤下,秦慎随后手持短匕走了进来。

    眼睁睁盯着他靠近崔琢,令莺心中如刀割一般。她眼前泪眼模糊, 最终不再挣扎着要爬起来,只哽咽着哭道:“我喝……我喝!你不要动我阿兄,我喝就是!”

    与此同时,始终沉默的崔琢骤然间抬起手。

    还不等令莺看清, 耳边只听“铮”地一声响, 他竟径直夺下秦慎腰间长剑, 转瞬便朝床榻掠了过来, 甚至秦慎也未及回过神。

    令莺从未见过阿兄这副模样, 他眸中是如同冰山碎裂一般的寒意,握住剑柄的手指用力到发白,直勾勾盯着他们, 而后眼尾发红,咬牙对令莺说道:“阿莺,不要喝!”

    令莺吓得魂不附体,呼吸也滞住了,她惧怕元霁会将阿兄拖下去处死,慌忙去抓他的袖子。

    秦慎立刻上前拦,可崔琢仍看得一清二楚,自己妹妹较两年前消瘦了大半,红肿的眼睛满是惊惧。反而是静坐的元霁,正面无表情,只睨了他一眼,目光便又落回了令莺脸上,再不曾移开视线。

    崔琢鲜少有动怒的时候,虽知晓妹妹是被元霁扣下了,然而时隔这样久,终于亲眼见到久别的令莺,她却像一只惶恐发抖的鸟雀,被男子死死压制在床榻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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