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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掌中春莺》 60-70(第6/18页)
“去将所有医官都召来,若治不好人,提头来见。”-
李氏女独得圣宠且身怀有孕,对知情人而言自然只是个幌子。元妙仪身为公主,前些时日便已知晓,如今留在宫中的女子正是令莺。
她那时放令莺走,为此受了羞辱,绝没有傻到再去触元霁的逆鳞。何况她亦为人母,十分清楚孩子对女子意味着什么。
令莺已得了才人之位,日后便是正经娘娘了,元妙仪也摸不清,她究竟会作何想。
崔琢在她府上,对此却一无所知。
是否该要说与他听,又要如何说,公主府是否会担风险,元妙仪一时还未理清头绪。
然而过了几日,元霁身边的近侍竟来到公主府传旨,说是要引崔琢入宫一趟。
她听得蛾眉紧蹙:“平白无故,陛下为何要见他?”
秦慎面色憔悴,并未隐瞒她:“并非陛下要见,而是才人……情况不大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次日天还未亮, 元霁便又领人到了长馥殿。
离上朝还有些时辰,他却一身朝服,衣冠肃穆, 显然昨夜辗转并未再入眠。
一众医师仍守在此处, 见陛下径直朝里走,连忙跪到殿外接驾。
太医令回话时,正撞上帝王眼下两抹骇人的青黑,心头猛地一跳,忍不住劝阻元霁莫要入内:“陛下, 娘娘昨夜在寒水里一浸,胎气大损,万幸年纪尚轻,底子还算康健,才堪堪保住皇嗣。如今虽暂无大碍,但身子已是亏空到了极点。”
元霁背脊微不可见地一僵,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朕看一眼也不行?”
“娘娘才刚歇下。”太医令愁眉不展, 只压低声音道,“娘娘拒不肯服药,方才情形紧急,药还是几名宫人强喂进去的。可今后除去服药, 每日还需以艾条悬灸安胎, 若娘娘依旧这般抗拒……月份渐大, 皇嗣一旦夭折, 母体恐怕也要跟着不妙。”
太医令惊疑不定地说完这番话, 至今都忘不了,先前陛下前脚刚离开寝殿,榻上女子终于不再浑身发抖, 只缓缓缩回了被子里。
他望着眼前面色阴郁的帝王,且事发时又是在夜里,太医令心中惴惴,不禁揣测,莫不是陛下把人折腾了一夜……
倘若皇嗣出事,谁也无法笃定母体会如何,可自己的脑袋恐怕先要保不住了。
思及此,太医令犹豫着跪下。
元霁衣袍上染着清晨的露水,他听罢御医的话,终究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殿门处往里看了一眼。
隔着一道屏风,依稀可见锦被里有一团鼓包,小小的蜷缩着,一动不动。
两名宫人守在殿内,正轻手轻脚地收拾器具。
元霁不作声,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目光这才落向欲言又止的太医令,示意他起身,皱眉道:“还有别的事?”
太医令心一横,咬牙道:“百日之内,娘娘需静心调养,断不可行房事。陛下春秋鼎盛,还请暂且移驾别宫,好让臣等安心施为。”
话音落下,元霁脚步一顿,立刻意识到对方在担忧些什么,不禁有一丝恼火。
这些臣子将他看作什么?
元霁唇角扯出一抹冷笑,却还不至于还要向御医解释,一甩袖子便离开了-
近段时日来,人人皆知陛下时常去往长馥殿,专宠新封的才人。夜半这番动静又事关皇嗣,宫人私下纷纷议论此事,几个士族亦有耳闻。
早朝过后,萧仰被元霁召去议事,也忍不住向他问起。
元霁右脚被尖石所伤,伤口已清理过了,只是终究流了不少血,行走间能瞧出几分微跛,竟似回到了许久前一般。
昨夜他的惊怒如同铺天盖地的野火,叫嚣着要将令莺撕碎,根本无法冷静分毫。而到了此刻,提及此事,元霁五指仍在袖中攥紧,用力之大,以至于骨节都泛着青白。
他语气分明是在忍怒,萧仰却莫名地,从中听出几分连他自身也不曾察觉的迷茫。
元霁好似乍然想通了某个关窍,反反复复地说道:“她疯了,她定是想要为她父亲报仇,才会如此对待朕的孩子。”
到了最后,元霁也不知究竟是要说于谁听,嗓音也有一丝哑,“这孩子没了又如何,朕日后总会有别的孩子。”
萧仰无法掩饰脸上的惊诧,他猛然发觉,即使元霁如今大仇得报,偏执的性子仍从未转圜过,反而始终陷在过往中。
或许崔令莺稍做些什么,便会绊动他尖细古怪的筋络,犹如有千百只手无形的手,撕扯着将他往淤泥底下拽。
“陛下何不把才人送去行宫或别苑,清净适宜养胎,若孩子能顺利诞下……”萧仰迟疑了一下,实则他也并不确信,可事到如今,却只能这么说,“兴许娘娘会慢慢好起来。”
无论如何,不会比试图自戕更差了。
元霁薄唇紧抿,犹如根本不曾听见他的话。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那抹惶惑死死压下去,“朕自有分寸,绝不会再允许她自伤。”
萧仰面露无奈,并未再多言。
过了片刻,又拱手道:“陛下,父亲近日催逼臣早日成婚,可否请陛下从中周旋一二。”
话头转开后,元霁急促的呼吸才平缓几分,微皱起眉:“你年岁已不算小,迟早是要成婚的。”
萧仰怔愣了一下,低声道:“臣总要把容娘安置好。”
此话说来,未免教人感到古怪,毕竟王稚容已贵为皇后了。
然而不久前元霁诈死,王殊便急不可耐从封地接来宗室,无异于犯了大忌。萧仰十分清楚,陛下不会再放任王氏揽权。即便不比崔氏那般抽筋扒皮,也定会寻个时机打压,另行扶持别族。
届时,皇后之位不会再属于王氏。
元霁似乎想到了什么,黑沉沉的眼眸看向他:“当初你既想带她离开洛阳,又何必理会她是否愿意。若一早将人送走安置,自然没有眼前这些事了。”
尚在灵山时,元霁便说过,萧王两族既有世仇,王家不肯嫁女,直接动手抢过来就是。
到了如今,他也仍这么想。
萧仰苦笑一声,回答一如以往:“我做不到不去顾及她的意愿。”
“优柔寡断。”元霁沉默片刻,毫不留情地说道。
在这深宫的二十载,母妃与父皇死后,元霁所拥有的一切,皆是靠他争夺逼抢而来。
唯独崔令莺,从前是她自愿,如今他们又有了孩子,更无放她离开的道理。
他只会将她握得更紧-
即便服下了安神药,令莺在巨大的激荡中也并未安睡多久。
短暂的梦境光怪陆离,昏沉中,她迷迷糊糊用手覆着小腹,睡到一半又梦见元霁提着剑,领着侍卫闯入崔府,将她的族人残忍杀死。
腥臭的热血洒了令莺满脸,她粉色的裙裾也被染得血迹斑斑,元霁拖着那柄长剑,面色铁青骇人,如同索命的白无常一般逼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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