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春莺: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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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命人送来许多贵重的赏赐,被端在托盘上,琳琅满目地陈设了一桌子。

    令莺望着这些叫不出名字的物件,心中五味杂陈,其中竟是耻辱与悲伤更多。当初如何同王稚容作别,二人皆红了眼睛,尚且历历在目。

    然而从冬到春,自己非但没能逃掉,反而被大张旗鼓地带回来,甚至腹中还多了一样东西。

    想到此处,她白着脸,忍不住又开始恶心作呕-

    一段时日过去,令莺再次见到元霁,竟已是上巳节前夕了。

    她被人领去华林园,沿路都能望见,水渠中被投入了许多兰草、桃枝、柳枝等辟邪之物,空气中弥漫着春日花木的气息。

    令莺有孕之后,整夜整夜地多梦,胃口也较之往日小了大半,人未见丰腴,一张脸愈发瘦得下颌尖尖。

    她知晓上巳节前须得祓禊,可自己并不宜下池子,为何要来此?

    令莺步子僵硬缓慢,也没有任何人会催促她,宫人只耐心陪伴着,最终将她送入兰池旁的别院中。

    宫人拂开重重的纱帘,春阳洒落,映照着池面上随波荡漾的兰草与桂枝。

    温热白雾袅袅氤氲,使得立在水边的身影略显模糊。他墨发微微披散,正双臂抬起,许巫祝以草叶蘸取净水,洒在自己身上。

    祓禊完毕,元霁发尾犹带着湿痕,似乎隔着雾气,盯了令莺一会儿,才平静地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元霁立在池边,望着那道略显消瘦的身影走近,见她神色仍是畏缩的,心绪又是一阵莫名的烦乱。

    他始终没有了去见她,只因他做梦也不曾料到,自己非但与崔道济的女儿日夜欢好,如今甚至还有了孩子。

    这些年他从未碰过旁的女人,往日亦会让令莺服用避子汤,唯独棺材那一回,实在不便,偏偏就有了。

    元霁对此无话可说,毕竟这的确是自己做下的事。

    且时至如今,他绝不愿当那等自欺欺人的蠢物,更不得不直面自己的情意。

    令莺体内流着崔氏的血,不忠不孝,满身反骨,可孩子到底是他的骨血,此刻已在她小小的胞房中孕育。

    母亲有罪,稚子无辜。

    而他乃天子,乃九五之尊,这孩子一旦坠地,必定会像元氏多一些,也只能像元氏多一些。

    他会让孩子懂得,何为君臣父子,忠孝二字又该如何写。

    更何况……令莺诞下与他的孩子,日后更是与他有了血脉羁绊。

    她无法再离开。

    元霁垂下眼,望着水面上的兰草被热气拨开又聚拢,神色逐渐沉静下来,走上前拉住她的手。

    令莺被他低头望着,心尖忽然颤了一颤,“为什么我要来这里?”

    “自然是上巳祓禊。”元霁向来不信此道,然而即便是他,此刻想起那棺材仍觉得阴晦。

    往日倒也罢了……可他们已有了孩子。

    他早前已问询过医师,女子孕中不可泡汤池,便只是屏退宫人,带令莺走到池旁,抱着她坐到水旁的玉榻边。

    池水已被宫人添热水调和过,舒适宜人。

    令莺对元霁的种种意图懵然不知,只是有些慌乱的,听他的话将鞋袜褪去。

    她脚趾圆润如珠,不知所措地蜷起,一沾温水,肤色便浮起一层粉晕。

    元霁垂眸望着她光裸的足,令莺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缩回脚。

    他面露不悦,然而也不知想到什么,竟并未出言怪责她。

    令莺却下意识惧怕他要发怒,本能地往后瑟缩,却被元霁手臂扶住腰,瞬时抱得更紧。

    元霁看在眼里,甚至有几分无奈了,遂俯身去轻吻她蹙紧的眉,反复几回,直至将令莺的眉吻到舒展开来。

    “莺娘,”他把脸埋在令莺的颈窝里,犹如叹息一般,声音罕见地透出几分柔和,犹如与她初初相识的那些日子。

    “我们有了孩子,朕会学着如何去做一个父亲。”

    令莺一动不动,眼睫止不住地发颤。

    她无法想象元霁也能当父亲,又会如何对待孩子。毕竟他待血脉相连的姊妹也不过如此,孩子算什么,即便要生,也是吸取她的精血,由她体内脱出。

    他所谓的当父亲,只不过是在那一夜里,不断用黏腻的东西充满她,让她又胀又痛,毫无尊严,与一只被强按住头的牛羊有何区别。

    他怎么配当父亲?

    见令莺不吭声,元霁仍然没有动气,只侧脸去嗅她的发丝,复又低下头,倾身去缠吻她的鬓角、耳垂。

    令莺如今胎象并不好,接连数月,她吃得过少,又餐风露宿,忧思过甚,因而那时候下身才会有血,以至于她稀里糊涂,瞧着像是癸水,心中又下意识觉得不对劲。

    元霁十分清楚这些,且令莺有孕尚不到三个月,连太医令也一早便叮嘱过他,绝不可行房事。

    然而他们已许久不曾有过亲近了,不是吗?

    唇瓣流连往返之中,元霁呼吸渐重,微微喘息着。

    他手上动作顿了顿,眼前莫名浮现出方才令莺的脚。

    脚趾圆润匀净,指甲则是淡淡的粉,皮肉也丰盈恰到好处,透着一股娇俏。

    他闭了闭眼,气息愈发滚烫,撑身又坐起来,饶有兴味地让令莺坐在自己腿上。

    元霁嗓音微哑,只轻笑了一声,暧昧至极地握住她的脚踝,摩挲着她刚穿好不久的罗袜。

    “脱了。”

    作者有话说:

    刚写完,原谅我莺莺应该不会要这个孩子吧……

    第62章

    深衣垂落, 与浓粉色的裙摆层层交叠,堆出一道又一道的褶皱,犹如颤动的芍药花苞。

    池畔热气蒸腾, 水雾也变得轻浮, 撩拨着人的发肤。

    元霁发尾仍是湿的,眼尾熏着一抹红,早褪去平日清贵不可接近的模样。

    令莺则单手撑住上半身,几乎跪坐着,簪钗也早已被褪去, 一头乌发宛转地垂落而下。

    她将鞋袜脱去,双手本能地想护住小腹,却又很快徒劳地松开,只紧闭着眼,偏过头去,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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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唐了许久,没有宫人添水, 兰池也渐渐凉透了。

    元霁心情餍足而愉悦,命侍者重送了外袍与温水进来,亲自为她擦洗干净后,也没让她自行回去, 还顺手想将令莺带回显阳殿去。

    他身为天子, 总不能光天化日抱着妃子, 遂让内侍推了宫舆来, 还想抱她上去。

    半日下来, 令莺被折腾得烦躁万分。她好不容易还当自己能回去了,谁知元霁仍要将她带在身边,必然晚膳也要一起用了。

    令莺紧绷着脸, 不愿让他再抱自己,执意要自己上车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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